那些东西,阿英慢慢都用上了。
李嫂那袋盐,她没留着。当天晚上做饭就撒了一把。
那锅汤,喝起来跟以前不一样了。
我问:“有盐了?”
她说:“嗯。”
端着碗,喝了一口。
喝完了,看着那只鸟。
“以前他做饭,”她说,“也放盐。”
顿了顿。
“他手重,放得多。咸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但嘴角,好像动了一下。
云芊芊那张纸,她也没留着。
第二天拿出来,放在膝盖上,看了半天。
然后她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头,在纸上划。
划得很轻,划不出印子。
她又换了一块,还是划不出。
我蹲在旁边,看着。
“用笔。”我说。
她愣了一下。
“没笔。”
我想了想。
“张奎那儿有炭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
去张奎那边,他正在钉木头。看见我们,停下手里的活。
“炭?”他说,“有。”
他从一堆东西里翻出一小根炭条,递过来。
阿英接过去,看了看。
“能用?”
“能用。”他说,“我画线就用这个。”
阿英点点头。
拿着炭条走了。
回到她那儿,坐下,把纸铺在膝盖上。
拿着炭条,看着那张纸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开始画。
画得很慢,一笔一划。
画一笔,看看,再画一笔。
画了很久。
画完了。
她把那张纸拿起来,给我看。
纸上画着一只鸟。
歪歪扭扭的,翅膀一边高一边低,跟那只木头鸟一模一样。
我看着她。
她看着那张纸。
看了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