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阳举起手中那份混合饵料,目光坚定:“靠它,一定能引来鱼。”
大家互相交换眼神,脸上写满怀疑。
直播间的观众也被这幕弄得困惑不已:
“这是什么情况?!”
“我没看错吧?!”
“真的能行?这么神奇?”
短暂的寂静后,屏幕骤然被惊叹刷满——
方才众人几乎都已放弃希望,毕竟饵料投下后,水面始终平静无波,不见半分动静!
众人手中连半截钓竿也无,仅凭那几捧饵料,如何能引得游鱼上钩?这念头刚掠过心头,眼前景象却骤然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。
水波之下,竟似有无形的号令骤然响起——尾鱼先是从幽暗处现身,继而十数条、数十条……各色鳞光划破水面,如赴盛会般从四面八方向这浅洼汇聚而来。
青褐相间的石斑摆尾从容,灿若金箔的黄鲫穿梭如箭,披着靛蓝霞衣的青衣鱼摇曳生姿,仿佛整片水域的精灵都收到了某种秘而不宣的邀约。
鱼群越聚越密,竟在水洼中旋起斑斓的涡流。
它们争相触碰那些散落的饵料,鳍翅相擦,水花轻溅,全然不顾自己已踏入人为划定的疆界。
岸上的人们屏息凝神,连呼吸都忘了节奏,仿佛目睹一场违反常理的盛大献祭。
程阳眼底映着粼粼波光,心中默数的时间恰至分际。
他俯身抱起备在草丛间的石块,导演王导猛然回神,一声低喝带着众人拥上前去。
垒石封口的窸窣声里,最后一线水道悄然合拢。
洼成了瓮,鱼成了客。
有年轻场务恍惚着抬手轻掐脸颊,温热的痛感确认了这不是浮光掠影的错觉。
姐姐们早已蹲在岸边,笑音如溅起的清露:“往后几日,肠胃可要有福了!”
“快瞧瞧究竟邀来了多少贵客?”
游影交错,数不清的银梭在丈许见方的水域里织着的网。
这个说约莫百尾,那个道恐怕不止,最后纷纷扬扬的数字落在百五十条上下。
程阳唇角掠过极淡的满意——饵香所及不过二十丈方圆,此般收获已是自然慷慨的馈赠。
“现吃现取,活水养鲜。”
辛子蕾话音里漾着灶火般的暖意,仿佛已看见蒸汽氤氲里舒展的葱姜与银白鱼身。
只是欢喜稍定时,也有人望着石垒的边界轻声问:“这般露天敞着的宝库……真能守得安稳么?”
导演凝视着石潭中游弋的鱼群,胸口涌起一阵惊涛骇浪般的震动。
短暂的欣喜过后,忧虑便如潮水漫上心头——若再来一场前夜那般暴烈的风雨呢?狂风足以掀翻这些勉强垒起的石块,海水一旦倒灌,所有鲜活的银鳞都将随着退潮消失于茫茫大海。
即便只是每夜的涨潮浸泡,也足以让脆弱的石墙崩塌,数小时的心血便付诸东流。
“这话在理。”
众人闻言纷纷颔。
荒岛的脾性向来难以捉摸,方才还是烈日灼沙,转瞬便可能暴雨倾盆。
这些鱼获来得不易,虽说程阳捕捞时看似从容,可其中艰险每个人都看在眼里。
未来的口粮绝不能寄托于这方临时围起的水洼。
几位女嘉宾交换了眼神,都读懂了彼此眼中的认同。
“得把鱼全部转移到岸上。”
程阳的声音很平静,却带着某种笃定。
唯有切实握在手中的,才算真正的拥有。
于是人们卷起袖管,踏入微凉的海水,开始在石缝间追逐那些滑溜的影子。
“海岛东侧已经放晴了,只是救援船的消息……”
导演压低声音对程阳说道,眉间蹙起深深的沟壑。
若等待漫无止境,那么食物与淡水便是悬在头顶的利剑。
作为节目总负责人,王导此刻如同踩在烧红的铁板上——这些工作人员与嘉宾皆由他带来荒岛,任何闪失都足以终结他的职业生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