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蹲在地上,一个继续画王八,一个在旁边看,谁也不说话了。但他们的喉咙都在动——咽口水。
苏晓晓靠在树干上,闭着眼睛,听着这些声音。柱子画王八的沙沙声,石头咽口水的声音,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,远处水鸟偶尔叫一声,近处王铮在磨箭——他蹲在树荫另一边,手里攥着一把猎弓,用一块石头磨箭杆,一下,一下,很慢,很稳。
她忽然想起现代的时候,有一次带乐乐去菜市场,乐乐指着盆里的甲鱼问:“妈妈,这是乌龟吗?”她说不是,这是鳖。乐乐又问:“能吃吗?”她说能。乐乐就说:“那买一只回家炖汤吧。”她嫌贵,没买。乐乐嘟着嘴,不高兴了一下午。
那时候她觉得自己是个抠门的妈妈。现在她觉得,那时候的自己,真幸福。
太阳一点一点往下沉。光线从橘红变成暗红,又变成紫色。沼泽里的水鸟开始叫,不是白天那种短促的“嘎嘎”,是长长的、低沉的“咕——咕——”,像在说梦话。
王铮站起来。他的动作很慢,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。他把猎弓背在肩上,又从腰后摸出一个网兜——是用麻绳编的,网眼很大,边沿缀着几块小石头,是路上用边角料临时编的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燕十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,蹲在树荫另一边,手里攥着一把短刀,刀身上缠了一圈黑布,不反光。他的眼睛在暮色里亮得像猫。
“我也去。”他说。
王铮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:“你跟在我后面,别出声。”
“得嘞。”
柱子站起来:“王叔,俺也去!”
“你在这儿等着。”王铮没回头,“人多了碍事。”
柱子的肩膀塌下来,但没敢再说什么。他蹲回去,继续画王八,画着画着,把那个王八涂成了一团黑。
苏晓晓站起来,走到沼泽边。暮色已经很浓了,水面变成了深灰色,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岸。芦苇丛黑黢黢的,像一堵墙。远处那几只水鸟已经不叫了,大概已经睡着了。
王铮和燕十三的身影消失在芦苇丛里。她听见芦苇秆被拨开的沙沙声,很轻,轻得像风吹过。然后就什么也听不见了。
她蹲下来,手按在地上。地是湿的,凉的,能感觉到心跳——不知道是自己的,还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。
柱子蹲在她旁边,手攥着一根树枝,树枝在地上戳来戳去,戳出一个个小洞。
“六婶,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王叔能打着不?”
“能。”
“几只?”
“不知道。能打着就行。”
柱子点头,不说话了。但他的树枝还在戳地,越戳越快。
苏晓晓没拦他。她知道他紧张——她也紧张。她不是怕王铮打不着,是怕枪响。枪一响,什么都完了。不是怕把鸟惊跑,是怕枪声引来不该引来的人。这荒郊野外的,枪声能传多远?五里?十里?谁知道附近有没有人?谁知道听见枪声的是好人还是土匪?
她的手心出了汗,黏糊糊的,在膝盖上蹭了蹭,又出了。
时间过得很慢。慢得像有人拿一把钝刀子,一刀一刀地割。苏晓晓盯着芦苇丛,盯得眼睛酸,什么也看不见。她闭上眼睛,竖起耳朵。
风声。芦苇声。远处水鸟的梦呓声。自己的心跳声。
然后——扑棱棱!
翅膀扇动的声音从芦苇丛深处炸开,像有人往鸡窝里扔了一块石头。水鸟的叫声、翅膀拍打水面的声音、芦苇秆断裂的声音混在一起,嘈杂得像菜市场。
苏晓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然后是安静。死一样的安静。
她屏住呼吸,盯着芦苇丛。柱子的手攥着她的袖子,攥得她胳膊麻。
芦苇丛动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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