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终于停了下来,金色的眼眸看向听得有些怔然的兄妹俩,语气带上了一丝罕见的,近乎自嘲的理解。
“我知道,这样的理解和认知,与常人而言是怪异的,是天差地别的,甚至可能听起来……有些疯狂。”
知更鸟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从那种认知冲击中回过神来。
她没有表现出恐惧或否定,而是用一种温和与包容的语气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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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,墨徊。”
“这只能说明……你的想法非常独特,非常另辟蹊径。”
“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看待世界的方式,理解存在的角度。”
“哪怕差异大到近乎天南地北,但想法本身,就是一个人存在过,思考过的最有力证明。”
“你觉得此刻是梦也好,是现实也罢,都不能改变一个事实。”
“在我和哥哥眼前,有一个名叫墨徊的人,正在和我们说话,交流,分享他内心最深处的图景。”
她没有试图去反驳或纠正墨徊的认知框架。
因为她敏锐地意识到,那可能是维系墨徊目前存在与清醒的重要支柱。
一旦她说的话与墨徊根本认知偏颇的话语刺激,极有可能引他所说的混乱,甚至可能真的将他推向那个他称之为现实的深渊。
她现在必须更加谨慎地对待墨徊的每一句话。
星期日也叹了口气,感觉肩上的责任突然变得更加沉重而复杂了。
他揉了揉眉心,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。
“为什么……是我?”
他的声音带着困惑。
“我和你,并不如你和知更鸟相熟,甚至不如你和星穹列车的同伴们亲近。”
“充其量,我们算是……萍水相逢,因利益和局势暂时交织的路人。”
“这些……听起来你甚至未曾对最亲密的同伴完全诉说的话,对一个生人说出来,真的……没问题吗?”
他不确定墨徊的这种坦诚,是出于信任,还是某种更危险的测试行为。
墨徊看着他,眼眸里似乎闪过一丝微弱的,近似于孤独的情绪,但快得无法捕捉。
“正因为……过分的熟,有些话,才更说不出口。”
他轻声回答,“害怕看到担忧,害怕引来劝阻,害怕打乱他们已经习惯的、与我相处的模式……”
“或者,仅仅是因为,不想让他们背负与我同样的重量。”
知更鸟闻言,轻轻地笑了,那笑容如同穿透云层的月光。
“那么现在,”
她看看兄长,又看看墨徊,语气轻快地说,“聊完这些以后,哥哥和墨徊,也算是熟人了,不是吗?”
“甚至可能是……知晓彼此部分本质的,特别的熟人。”
星期日和墨徊同时一愣,随即都露出了有些微妙,但又不得不承认的表情。
知更鸟趁热打铁,提议道:“不过,我的建议是,你们俩以后可以多聊聊。”
“也许,会有更深、更不一样的看法和启呢?”
她内心却在扶额叹息:唉,是不是也该私下联系列车组,问问有没有擅长处理……呃,特殊认知障碍或存在危机的一流心理医生推荐呢?
也不知道三月他们,有没有完全意识到身边这位同伴,内心到底潜藏着多么危险而复杂的风暴……
星期日很快恢复了冷静,他重新看向墨徊。
“不过,你那句话说得很对。”
他指的是墨徊之前关于行动的论述,“理想不付出行动就是空想。”
“失败也好,成功也罢,总要先踏出那一步。”
他挺直了脊背,属于橡木家系家主的气度重新回到身上,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。
“哪有计划进行到一半,就因为看到了潜在的风险和困难,就草率作废的道理?”
“无论如何,路已经选了,就要走下去,并且尽力走好。”
墨徊看着他,金色的眼眸里终于浮现出一丝真实的笑意。
他点了点头,表示认可。
气氛似乎终于从那种极端的,触及存在本质的沉重讨论中,稍微缓和了下来。
知更鸟见状,灵机一动。
她拍了拍手,试图引入一个更轻松的话题,来为这场漫长危险的对话画上一个暂时的休止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