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沙的目光转向那黑紫色的虫茧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。
“我也真的……该做点什么了。”
墨徊听着,小声嘀咕。
“怎么感觉……哪里怪怪的……”
这种过于坦荡的相互理解与原谅,这种将沉重过往轻描淡写揭过的氛围。
让他这个习惯了算计,冲突与黑暗剧本的玩家有点……不适应。
有点别扭。
但又莫名觉得,或许这才是那些真正走过漫长岁月,彼此深刻羁绊过的人,在激起的尘埃落定后,最真实的一种状态之一?
……难道能够坦荡互相理解的才是人?
他没明白。
他用尾巴尖无意识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。
结果拍到的却是qq弹弹,冰凉滑腻的水母伞盖。
迷思:“……”
祂触手微微动了动,表示不满。
墨徊赶紧收回尾巴,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,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分析。
“挚友死了,自己守护和接纳的人们最终也背刺了自己,在自己对信仰最迷茫,最需要指引的时候,信仰本身却展现出了它最不堪,最无力的一面……”
“这种情况下,歌斐木想的居然不是毁灭吧,累了,或者我也摆烂……”
“而是不行,我得换个更狠的方法,继续把这个地方变得更好,哪怕这个方法可能是错的……”
他沉默了片刻。
“不愧是……能教出星期日和知更鸟这种人的人啊。”
他感觉自己好像又“学到”了很多。
关于执着,关于背叛,关于在绝境中依然不放弃行动的某种……可怕的韧性。
若说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是谁?
可能不一定是朝夕相处的家人,不一定是灵魂共鸣的爱人。
也有可能是……曾经是并肩作战,无话不谈的朋友,后来却因为理念分歧而变成对手甚至敌人的……老友。
因为见过彼此最纯粹的样子,也见过彼此最挣扎,最偏执的样子。
气氛在米沙最后的宣言后,再次陷入了沉默。
但这种沉默,与之前的凝重不同,更像是一种告别完成后的空旷。
墨徊晃了晃尾巴,打破了这片安静,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好了,抒情环节结束,该干正事了的务实感。
“所以……历史课和情感倾诉环节,聊完了?”
加拉赫在一旁嗤笑一声,抱着手臂,目光扫过墨徊。
“年轻就是好,听不懂风情,也感受不到重量。”
墨徊会不懂才怪。
他经历过更黑暗的背叛,体会过更彻底的孤独。
他只是觉得,此时此刻,有些情绪,点到为止就好。
沉湎过去于事无补,眼前的危机才是实实在在的。
而且……他耳畔那该死的虫鸣声,越来越响了。
几乎要变成一种尖锐的,搅动脑髓的噪音,让他的太阳穴都在突突直跳。
“我都能听见……”
墨徊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,又指向那黑紫色的虫茧,眉头紧锁。
“……虫茧里面,那越来越清晰的振翅声了。”
“吵死了。”
歌斐木闻言,终于将全部的注意力转向了墨徊和那个虫茧。
歌斐木缓缓开口,声音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平稳,但内容却令人心头一紧。
“在这里,虫茧内部包裹着的,有两样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