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只是……放下了自己曾经认为的软弱,让那个在现实压力与理想幻灭中感到孤立无援的自己,选择了看起来更坚强,更有效,也更固执的方式前进。”
“为了应对残酷的现实,暂时放弃了最初的理想。”
“然后,他用这个变化巨大,甚至走向反面的现实作为工具和跳板……”
“再度尝试步向那个最初的,却已面目全非的理想。”
米沙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敲在在场每个人心上。
“他没有背叛任何人。”
“他只是……背叛了过去的自己。”
歌斐木沉默着。
米沙往前走了几步,站到了歌斐木的身边,仰头看着这位老友。
他现在的身高不如歌斐木,但那份气度却平等,甚至带着一种……长者的了然与宽容。
“老朋友,你明知道的。”米沙说。
“我不善文书,也对政治权谋不敏感,空有开拓的理念和一把子维修技术,却没什么周全的计策。”
“也许,我这一生,唯一的,也是最后的计策,也就只有此刻了——”
“回到这里,面对你,面对这一切。”
“我不用想也知道,他在最后决定融身,留下律令之前,一定又念叨着那些话”
“米哈伊尔,你会怪罪我吗?你会原谅我吗?……不然,此刻你也不会反复念叨。”
米沙忽然短促地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没有嘲讽,只有一种宿命般的感慨。
“……哈。”
“一如……当年的我啊。”
歌斐木:……
米沙的声音柔和下来,带着一种穿越时光的,纯粹的怀念。
“歌斐木,木头啊。”
他抬起手,只是轻轻碰了碰歌斐木垂在身侧的胳膊。
“我如你当年不怪罪我般,不怪罪你。”
“我如你当年赦免我般,赦免你。”
米沙收回手,背在身后,小小的身影站得笔直。
“我过去,是个不错的修表人,能把停摆的,损坏的钟表修好,让它重新滴答走动。”
“但我却不知道,修好之后,该将它放在何处,如何让它更好地被使用,真正服务于人们的需要。”
“而你,是个杰出的用表者,你能将修好的钟表放置在合适的位置,制定规则,让它有条不紊地运行,为许多人提供便利与庇护。”
“我们……本来,也合该,是朝着让时间更好地为生命服务这同一个目标而行的……挚友。”
他踌躇片刻,还是选择用了这个词。
墨徊在一旁听得眼神飘忽,尾巴又开始不自觉地轻轻晃动。
还有这种事……
一个技术宅理想家,一个行政管理偏执狂,经典搭配啊……
他心里的小剧场又开演了。
米沙最后说道,语气平静而坚定,为这场跨越生死的对话画上句号。
“木头啊。”
“我如你前进般不后悔。”
“米哈伊尔,和歌斐木,最终……都会留在这里。”
“留在匹诺康尼的记忆里,留在这些故事里,留在他们为之付出一切,也犯下错误的地方。”
“往后,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的,叫作米沙,叫作星期日和知更鸟,叫作星穹列车,叫作家族……以及所有关心和影响这里未来的,一个又一个的名字。”
他看向歌斐木律令,眼神清澈。
“当年,你帮我收拾了那么多烂摊子……我也确实闯了不少祸,给你添了很多麻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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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只是这一次,面对这个大烂摊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