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连六日,风平浪静。
盯梢的人回报:“她除了跪着诵经,什么都没做,连祠堂都没出过。”
温停云的疑心渐渐放下,或许,她真的只是来拜祭师父的。
山庄的日常运转恢复如常,那点因她到来引起的波澜,似乎即将平息。
这一晚,祠堂烛火幽微,许清雅跪在蒲团上,却敏锐地察觉到身后阴影里多了一丝气息。
“孩子……是你吗?”
她的声音轻得像怕惊散一个易碎的梦。
凤小七的身影,从祠堂角落缓缓踱出,如同从往事最漆黑的潭底浮现。
许清雅苦笑,声音干涩:“没想到,你还会……来看我。”
借着那一点摇曳昏黄的光,她的目光贪婪地,一寸寸地描摹着他的眉眼。
那挺直的鼻梁,紧抿的薄唇,还有那双天生含情的桃花眼……
恍惚间,这个冷峻的轮廓开始摇曳,变小。
她仿佛看见那个刚学会走路,瘦小得让人心头紧的孩子,在冰冷的宫砖上,跌跌撞撞地朝她走来。
小脸上沾着污渍,眼睛却亮晶晶的,小嘴努力地张合,出含糊却执拗的音节:“娘……”
她几乎要伸出双臂,像天下所有母亲那样,迎上去,将那个小小的身体紧紧拥入怀中。
可紧接着,另一个清晰又狰狞的画面蛮横地撞了进来。
那个眼神疯狂的女人,她自己,竟对着那小小的家伙狠狠掴下一记耳光,声音尖厉如鬼泣:“小孽种!不许喊我娘!”
“不要,不要那么做!”
她在心底嘶喊,想要拽住当初那个自己。
可时光从不为谁倒流。
回忆与现实在烛火中猛烈交叠、撕扯。
心口的刺痛,瞬间化作被钝刀反复切割,凌迟般的剧痛,几乎让她蜷缩起来。
她用尽力气,将目光从那些血色的幻象中狠狠拔离,重新聚焦在眼前这个真实的凤小七身上。
她看见了他眼中那片深不见底,早已冰封的寒潭。
那里没有期待,没有波动,甚至没有恨。
只有一片平静,和一种置身事外,近乎审视尘埃般的漠然。
凤小七走到她面前,停下。
烛光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,将她整个笼罩其中。
许清雅抬起头,眼中是近乎卑微的乞求,声音颤抖:“孩子……你……你能再喊我一声娘吗?”
她誓,这一次,她绝不会拒绝!
“不能。”
凤小七拒绝得毫不犹豫。
“若原谅你,便是背叛了从前那个我自己。”
许清雅心口蓦地一酸。
“我有娘,有爹,有兄长,有待我最好的姐姐,还有个……勉强算凑合的姐夫。”
“再过两个月,我的三个小外甥便要来到这世间。我正忙着……为他们打下一片江山作礼物。”
许清雅看到他说这话的时候,眼中闪过的神采。
原来,在她不知道的地方,在她施与无尽寒冷与黑暗的岁月之外,真的有人……用她不曾给予的温暖,将他重新捂热了。
他已经……不需要她迟来的道歉,不需要她汹涌的忏悔,甚至不需要她迟来而廉价的母爱了。
凤小七收回那丝微不可查的柔和,目光重新归于平静的陈述:
“今夜,是我最后一次来见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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