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乃妡到底机灵,稳住身形后便连忙上前,用手轻轻抚上帝辛宸胸口,一下一下给他顺气,声音柔得能滴出水:
“圣上息怒,要是气坏了龙体,反倒让那些暗处的小人得意了去……您先喝口茶,消消气……”
她使了个眼色,宫女立刻捧上茶水。
帝辛宸接过来灌了一口,又“砰”地搁回托盘上,溅出半盏。
他没看丁乃妡,而是目光直直盯着福顺:
“给朕传旨!让白季礼立刻滚到御书房来!”
“朕倒要问问他,他这个兵部侍郎,安保总办,到底是怎么当的!”
说完,帝辛宸拂袖就往外走,步子又急又重。
丁乃妡张了张嘴,终究没敢出声挽留,只是福身恭送,等人走远了才敢直起腰,她看着地上那滩狼藉,轻声吩咐宫女收拾,自己则抱着琵琶坐回榻边。
御书房内,帝辛宸坐在龙案后,手里捏着份刚送来的火灾初步报告。
早已到宫中的凌晖耀,正穿着亲兵侍卫的盔甲,脸上覆着张精巧人皮面具,安静地立在龙案右侧三步之外。
这个位置既能护卫圣驾又不妨碍议事,是他自己选的。
很快,外面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白季礼几乎是连爬带滚地跑进了御书房。
只见他官帽有些歪斜,额头沁着细汗,脸色白得跟宣纸似的。
“噗咚!”
一进门,他就识相地跪倒在门槛内。
“臣……臣白季礼,叩见圣上!”
他声音颤,脑袋伏在地上,不敢抬起来。
帝辛宸没让他起来。
御书房里安静得可怕,白季礼就那么跪着,后背的官服很快就被冷汗浸透,贴在皮肤上,又冷又黏。
不知过了多久…也许是半盏茶的功夫,也许是一炷香,而下方的白季礼却觉得像是过了一辈子。
“啪!”
那份报告被帝辛宸狠狠摔在白季礼面前,纸张散开,露出上面触目惊心的“焚毁干净”,“伤亡待核”等字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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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白季礼,你抬起头来。”
帝辛宸说出的每个字都像冰块,砸在白季礼心口上。
白季礼浑身一颤,慢慢直起上半身,却仍不敢与天子对视,目光落在龙案腿脚上。
帝辛宸盯着他,一字一顿道:
“朕且问你,当初是谁拍着胸脯向朕保证,说安保万无一失,各要害处所都已加派人手,日夜巡查?”
白季礼喉咙苦:
“是……是臣……”
“是谁说,潘雪松案后已吸取教训,重新部署了城防治安,绝不给宵小之徒可乘之机?”
“是臣……”
“又是谁,今晨让言信书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,烧成了一片白地?!”说到这里,帝辛宸气得怒拍龙案,震得笔架山都跳了起来,“现在,你来告诉朕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