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普车驶回军区大院时,天边刚刚泛起一层极淡的青灰色。
那一轮红日还未完全挣脱地平线的束缚,只在云层边缘镶了一道暗金色的滚边。
车厢里的暖气开得很足,却怎么也吹不散两人身上那股混杂着硝烟、陈旧木腐味以及深夜寒霜的气息。
苏晚晴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,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。
那是肾上腺素飙升后骤然回落的虚脱感。
她侧过头,视线有些失焦地落在陆长风握着方向盘的手上。
那只手骨节分明,手背上的青筋因为长时间的用力而微微凸起,指关节处还残留着刚才在苏家老宅因为那一拳而留下的红痕。
“到了。”
车子稳稳停在将军楼的院子里。
陆长风熄了火,并没有急着下车。
他侧过身,解开安全带的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一只栖息的蝴蝶。
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冷厉杀伐的眸子,此刻在昏暗的晨光中,竟氤氲出一层让人心尖颤的柔色。
“累了?”
他伸出手,指腹轻轻蹭过苏晚晴眼下那一抹淡淡的青黑。
粗糙的薄茧刮过娇嫩的皮肤,带起一阵细密的酥麻。
苏晚晴懒洋洋地哼了一声,像只餍足的猫,顺势将脸颊在他温热的掌心里蹭了蹭。
“脚软。”
“走不动道了。”
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,软糯得不像话。
完全没了刚才在审讯室里那是人非人的狠劲儿。
陆长风喉结滚了滚。
眼底掠过一丝晦暗不明的笑意。
“娇气。”
嘴上这么说,动作却比谁都诚实。
他推开车门,绕过车头。
拉开副驾驶的门,连人带大衣,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。
苏晚晴惊呼一声,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,鼻尖撞进他坚硬的胸膛。
那是独属于他的味道。
凛冽的烟草味,混合着淡淡的皂角香,还有一股让人安心的、强烈的荷尔蒙气息。
清晨的大院静悄悄的。
偶尔有两个早起晨练的警卫员路过,看到这一幕,都极有眼色地目不斜视,只是那挺直的背影怎么看都透着股僵硬。
陆团长宠媳妇宠得没边儿这事,看来明天就要传遍整个军区了。
进了客房。
陆长风用脚后跟轻轻带上门。
将她放在那张铺着军绿色床单的硬板床上。
并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单膝跪在床边,帮她脱去沾了雪水的高跟鞋。
他的手掌宽大而温热,握住她冰凉的脚踝时,苏晚晴忍不住瑟缩了一下。
“别动。”
陆长风抬眸看了她一眼。
那眼神深邃得像是一口古井,藏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。
他将她的双脚捂在怀里,用自己的体温一点点驱散那股寒意。
“长风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