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普车碾过京城厚重的积雪,稳稳停在了一座戒备森严的红砖小楼前。
这里是军区总部的核心办公地,也是决定无数军人命运的权力中枢。
陆长风推门下车。
他今天穿了一身笔挺的将校呢大衣,领口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扣得严丝合缝,而是微微敞开,露出一截深色的高领毛衣。
即便没有佩戴军衔,但他周身散出的那股子在尸山血海里滚过一遭的煞气,依然让门口站岗的哨兵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,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。
“陆团长,长们已经在会议室等您了。”
警卫员小跑过来,语气恭敬中带着几分敬畏。
陆长风微微颔,迈开长腿,大步流星地走进大楼。
皮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,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,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会议室里,烟雾缭绕。
几位头花白的老将军正围坐在长桌前,翻看着手里那份厚厚的行动报告。
气氛凝重得有些压抑。
“报告!”
陆长风站在门口,声音洪亮,如金石坠地。
“进来。”
坐在主位上的李老将军摘下老花镜,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犀利地扫向门口的年轻人。
“长风啊,坐。”
陆长风并没有坐。
他走到长桌末端,身姿如松柏般挺拔。
“关于‘猎鹰行动’的收尾工作,我想当面做个补充说明。”
“是为了你那个小媳妇的事吧?”
旁边一位戴着黑框眼镜的参谋长弹了弹烟灰,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,也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质疑。
“长风,报告我们都看了。那正红落网,军火库被缴,这确实是泼天的大功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
参谋长顿了顿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上的文件。
“你申请给你爱人苏晚晴记特等功,是不是……有点过了?”
“虽说她是提供了情报,也参与了行动。但毕竟是个女同志,又是家属身份。这特等功,可是给那些在战场上流血牺牲的战士们的。”
“给她个嘉奖,或者记个三等功,已经是破格了。”
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低低的附和声。
在这个年代,荣誉是神圣的,也是有着严格等级森严的。
让一个没有军籍的年轻女人拿特等功,这在红星军区的历史上,闻所未闻。
陆长风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,却轻轻摩挲了一下袖口的那枚铜扣。
那双原本平静无波的眸子,瞬间漫上了一层寒霜。
“过了?”
他低笑一声。
那笑意未达眼底,反而透着一股子让人心惊的凉意。
“各位长。”
“你们只看到了报告上的结果。”
“但你们知不知道,在那座充满了毒气的地下仓库里,如果没有她,我们这几十号人,早就变成了一堆烂肉。”
陆长风上前一步。
那种久居上位者的压迫感,瞬间笼罩了整个会议室。
他伸出手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,“啪”的一声,拍在桌子上。
里面装着的,正是苏晚晴用来屏蔽信号的那个黑色小装置。
“这是全频段信号屏蔽器。”
“当时,那正红的义子‘判官’手里握着一吨炸药的遥控器。”
“距离爆炸,只有o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