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崇叙顾不上那琴,连忙拿起那枚玉简,稍稍用力,便将玉简捏碎。
清脆的碎裂声在指尖炸开,细碎的玉屑纷纷扬扬地洒落。
紧接着,凉亭中央凭空出现一道身影。
少年站在那里,脚步还有些不稳。
他下意识环顾四周,目光扫过那些陌生的亭台楼阁、假山流水。
眼神中,还带着几分尚未消散的茫然与警惕。
那张脸上还残留着几分慌乱,眼眶微微泛红,好似刚哭过。
晏崇叙站起身来,将心中翻涌的情绪压下,只余下唇角一抹温和的笑意。
“俞小友,你终于来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等了许久终于等到的释然。
俞恩墨听到声音,才将目光从那些陌生的亭台楼阁上收回,落在面前的人身上。
国师晏崇叙还是那副模样——
身着月白长袍,面容温润如玉,唇角挂着淡淡的笑意。
和那日在云缈仙宗分别时一模一样,仿佛这些日子从未流逝。
可俞恩墨知道,时间已经过去。
很多事都已成为了过往。
他眨了眨眼,有些不确定地问道:“晏国师这话的意思……是一直在等我吗?”
“可以这么说。”晏崇叙微微颔,语气坦诚,毫无遮掩,“实不相瞒,晏某早就算到小友会有此遭遇,只是不确定具体时间。”
“故而只能日日等着,不敢远行。”
日日等着,不敢远行。
俞恩墨愣了一下。
没想到这晏国师居然会因为一个不确定的卦象,就这样日复一日地等着。
他忽然有些过意不去,挠了挠后颈,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“国师大人果然料事如神。”
那笑容有些牵强,却已是此刻他能展现出的最好状态了。
晏崇叙看在眼里,并未多问,只是温和地笑了笑。
那笑容里没有好奇,没有探究,只有一种让人安心的从容。
随后,俞恩墨问道:“对了,这里是哪儿?”
“大夏国师殿,晏某的寒舍。”晏崇叙解释道,语气中带着几分谦逊。
仿佛这座占地广阔、建筑恢宏、殿宇层叠的院落真的只是一间简陋的居所。
接着,他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,“还请小友移步,晏某带你去参观为你安排的住处。”
俞恩墨却没有挪动脚步。
他站在那里,犹豫了一下,才开口道:“国师,等一下。”
晏崇叙停下脚步,那双看向他的眼睛里没有催促,只是安静地等待着。
俞恩墨抿了抿唇,像是在组织语言,“我……我想问一下,你先前赠言里说的那些话,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经历什么?”
“非也。”晏崇叙摇了摇头,“天机仅可窥探半分,具体情形不得而知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俞恩墨脸上,那目光温和而坦诚,没有探究,没有审视,只是单纯地看着他。
“只不过是算出俞小友有朝一日会用得上在下罢了。”
俞恩墨暗暗松了口气。
要是让国师知道他同时跟三个大佬有纠葛,怕是在这里也未必能安宁。
还好,国师只知道他会来,不知道他为什么来。
这一认知,让他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了些。
可他又突然想起了什么,连忙问:“对了国师,你说可暂予我一方安宁,是能保证我在这里不被其他人找到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