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俞恩墨如此问,晏崇叙微微一笑。
“我不过是在等小墨唤一声我的名字。”他语气平淡,仿佛在讲述一件理所当然之事,“为何小墨却仍唤我作国师?”
俞恩墨愣了一下,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眸。
叫夜阑和容焃的时候,都是随口而出,怎么到了国师这里,他就有些难以启齿呢?
大概是因为太过正式。
夜阑身为魔尊,可他们相处时,俞恩墨从未觉得他是高高在上的魔尊。
容焃是妖尊,可那狐狸总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,他也很难生出敬畏之心。
但晏崇叙不同。
他是大夏的国师,是观星晏氏的传人,是那个永远从容得体、让人挑不出毛病的人。
叫对方的名字,总觉得像是在冒犯他。
就连师尊,他也只是在气急了的情况下,喊过一次南疏寒。
晏崇叙倒也没有催促,只是静静看着他,等他主动开口。
俞恩墨迎上他的视线,抿了抿嘴唇。
那两个字在舌尖上滚了几滚,终于还是说出了口:“崇、崇叙……”
他稍作停顿,有些不自在地问道:“这样称呼,可以吗?”
“嗯。”晏崇叙微微点头,回应得十分淡然,唇角的笑意却更浓了几分。
“对了。”他突然转换话题,语气恢复了惯有的从容,“午膳可愿与我在前殿一同享用?”
“都行。”俞恩墨回答道,语气也放松下来,“我都可以。”
“好,那我稍后让人着手安排。”晏崇叙说着,看了看天色。
午后的阳光正暖,不烈,只是恰到好处地倾洒下来,把院里的草木都照得透亮,连石桌的纹路都清晰可见。
他收回目光,看向俞恩墨,“今日天气不错。”
“昨夜只是简单教了你识弦与五音,待用完午膳,我们去后花园,一边赏景,一边教你熟练指法,如何?”
俞恩墨简单想了想,觉得这个提议不错,便应承了下来。
“好。”
他顿了顿,又问道:“不过,我这笨手笨脚的,不会把国师……咳,不会把你气着吧?”
晏崇叙不禁失笑,那笑意相较方才又深了几分。
“小墨不必多虑。”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袍,动作不紧不慢,“初学之人皆是如此,慢慢来便好。”
“那我先回前殿安排,稍后过来接你。”
“嗯。”俞恩墨点点头。
晏崇叙回以微笑,然后向外走去。
走到院门口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少年还坐在槐树下,阳光透过枝叶洒落在他身上,斑斑驳驳的。
像一幅没有完成的画,留白的地方还等着人去填补。
院门被轻轻合上后,院子里又只剩下俞恩墨一人。
他坐回石凳上,拿起那本尚未看完的画本子,翻了两页,又停了下来。
方才那句“小墨”还在耳边,像一颗石子投进湖里,涟漪散开,一圈一圈的,到现在还没停。
他了会儿呆,低头继续看书。
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,落在书页上,落在他的手背上,暖洋洋的。
就在这时——
系统突然冒了出来,光晕在俞恩墨身侧闪了闪。
它犹豫片刻,还是没忍住开口:【宿主,你这么轻易就和晏国师结交朋友,是不是太过草率了点?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