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末刻,天光未启,灵枢苑还沉浸在一片深邃的蓝黑色静谧之中。
溯寒筑里温暖如春,大多数人仍在安睡。
白村长却已悄然起身,老人家的生物钟几十年来雷打不动
——晨起,散步,采气。
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苏寒提前为他备下的、厚实暖和的棉衣棉裤,推开房门,清冽到近乎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,让他精神为之一振。
他没有惊动任何人,独自走下楼梯,推开厚重的入户门。
室外寒意更浓,哈气成霜。
东方天际线处,只有一抹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鱼肚白,预示着黎明将至。
园区的路灯还未熄灭,在晨雾中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晕。
山峦的轮廓在深蓝天幕下显得格外沉静、巍峨。
白村长深深吸了一口这冰冷却纯净的空气,顿觉五脏六腑都被涤荡了一遍。
他没有在平坦的步道上停留,而是径直朝着园区后方、那片作为溯寒筑靠山的青山走去。
来此第一日,他便对这山有了兴趣。
一方水土养一方药,他很想看看,这京城地界的山,
与处在深山里的白家村相比,又能孕育出怎样不同的草木精灵。
刚走出溯寒筑不远,踏上通往山脚的碎石小径,身后便传来了极轻却稳定的脚步声。
白村长耳力尚佳,闻声回头。
晨光熹微中,只见苏寒正快步走来。
她穿着一身与在白家村时无二的、便于活动的深灰色登山服,脚蹬防滑登山靴,长利落地束在脑后,背上还背着一个不大的双肩包,里面鼓鼓囊囊,不知装了些什么。
她脸上带着清浅的笑意,眼神却清明澄澈,毫无刚睡醒的惺忪。
“爷爷,早。”
苏寒走到他身边,声音放得很轻,怕打破这清晨的宁静。
“寒丫头?你怎么也起来了?”
白村长有些惊讶,“不多睡会儿?”
苏寒还未答话,又一个身影从她身后不远处的薄雾里显露出来。
是周正阳。
他也穿着一身同款的登山服,身材挺拔,步伐稳健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。
“白爷爷,早。”
周正阳招呼道,随即解释,
“我们陪着您一起爬山。”
白村长看看苏寒,又看看周正阳,心里顿时明白了。
这两个孩子,哪里是凑巧早起,分明是算准了他的习惯,特意起来陪他的。
一股暖流悄然淌过心间,老人家脸上却故意板了板:
“你们年轻人,觉多,该多睡会儿才是。陪我老头子爬山,多无趣。”
苏寒笑着挽住他的胳膊,语气带着点撒娇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