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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雨文学>荷叶闲客中短篇小说选集四 > 满月照孤城七1005(第4页)

满月照孤城七1005(第4页)

满月照孤城,也照这汪高原上的眼泪。

夜里,杜明章在客栈的阳台上点了一支烟。洱海在月光下泛着银光,像一面巨大的镜子。他想起很多事:父亲那辆永久自行车,学校门口的梧桐树,第一次上讲台时抖的手,儿子出生那天凌晨三点的产房灯。

他想起账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,想起每个月的汇款单,想起那包站了十分钟最后没买的红双喜。想起暴雨夜狂奔的脚步声,想起手术室外攥在手心的五毛钱。

都值了。

他掐灭烟头,转身回房。陈玉芬已经睡了,呼吸平稳。他在床边坐下,看着她睡梦中的脸。六十三年,皱纹像地图,每一道都连着他们走过的路。

“玉芬,”他轻声说,“谢谢你。”

月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,落在她枕边,落在床头柜的药盒上,落在他那本从不离身的账本封面上。

账本翻开着,最新一页写着:

“o年月日,陈玉芬起搏器手术成功。

o年月o日,出院,同赴云南。

o年月日,洱海。她说,这辈子最对的事是嫁给我。

——我记下了。”

第三十一章归途

从云南回来,杜明章生了一场病。

不是大病,感冒引肺炎,住院一周。但他明显感觉身体不如从前,爬三楼要歇两次,骑自行车膝盖疼,夜里咳嗽得睡不稳。

陈玉芬把药煎好,端到他面前:“你照顾我这么多年,换我照顾你了。”

杜明章接过药碗,一口气喝光。苦,但能咽下去。

“明章,”陈玉芬在床边坐下,“夜校的课,要不别去了?”

“要去。”

“你的身体……”

“还能站几年。”杜明章放下碗,“站不动再说。”

陈玉芬没再劝。她了解他,知道他这一辈子,从来不是为自己活着。

九月,夜校开学。杜明章还是骑自行车去,四十分钟,从白云区骑回越秀。李经理在校门口等他:“杜老师,咱们换新课室了,二楼有电梯,以后您不用爬楼梯了。”

杜明章看着新教室,宽了,亮了,黑板是新的,桌椅是新的,讲台也是新的。只有他还是旧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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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旧有什么关系,还能用。

李秀英还在。她考上了老年大学,白天上课,晚上还来夜校帮忙。她现在是正式助教了,司法局聘书那种。

陈实也在。他考了成人高考,报了法律专业,白天在餐厅上班,晚上去夜大上课。但他还是坚持每周来夜校两晚,帮新来的学员改简历、算工资、看合同。

“杜老师,您看这是我写的作业。”他递过来一本作文本。

杜明章戴上老花镜,翻开。第一行写着:“我的理想——做个对别人有用的人。”

他看完,在本子上写批语:“很好。理想已实现,继续努力。”

陈实捧着本子看了很久,眼眶红红的。他想起三年前那个因为请假被开除、蹲在夜校门口抽烟的年轻人,觉得自己像做了一场梦。

“杜老师,”他问,“您当年的理想是什么?”

杜明章想了想。他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。

“小时候想当医生,没考上。后来当了老师,一当就是一辈子。”他摘下老花镜擦了擦,“现在想想,医生救人的命,老师救人的路。都一样。”

窗外,广州的夜色温柔地铺开。远处珠江上的游船亮着灯,缓缓驶过。这城市有无数这样的夜晚,无数亮灯的窗口,无数不肯熄灭的人。

杜明章站在新教室的讲台上,粉笔灰落在他肩上,落在那件洗得白的旧西装上。他没有掸掉。

那是他当了三十八年老师的证明。

第三十二章灯下

十二月,杜明章收到一封信。

信封是牛皮纸的,边角磨损,盖着本地的邮戳。他打开,里面是一张折叠的宣纸,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写着:

“杜老师:

见字如面。

我今年七十了,退休五年,在老家种花养草。前日整理旧物,翻出初三时的作文本,第一篇是您布置的《我的理想》。

我那篇写:‘我想当老师,像杜老师那样。’

后来我没当成老师,进了工厂,当了一辈子工人。退休工资不高,儿女也不在身边,老伴三年前走了。但我不后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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