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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1集 遗韵(第2页)

更重要的是,榫头端面与立柱的接缝处,有一条极细的、颜色略深的线,环绕整个榫头。这条线太规整了,不像是自然开裂或磨损。

周秉谦的心跳加快了。他拿来一把小号的手术刀——秦建国留给他的,用于精细检查——将刀尖轻轻插入那条细缝。

刀尖进入约一毫米后,遇到了阻力。不是木材的阻力,而是某种胶状物的弹性阻力。他稍稍加力,刀尖继续深入,阻力均匀,像是切入了一层软质材料。

突然,“咔”一声极轻微的响动,榫头端面竟然向内凹陷了约半毫米!

周秉谦立刻停手,深吸一口气。这不是普通的榫卯结构。榫头端面是一个活动的盖板,下面有空间。

他小心地移动手术刀,沿着那条细缝缓缓划动。一圈划完后,他用刀尖轻轻撬动榫头端面的一角。盖板松动了。他用手指捏住边缘,缓缓向上提起。

盖板被完整取下,露出下面的空洞。空洞约拇指粗细,深约五公分,内壁光滑,显然是精心加工而成。洞底,有一个小小的、用油纸包裹的物件。

周秉谦的手微微颤抖。他拿来镊子,小心地将油纸包夹出,放在工作台的白绢上。油纸已经泛黄变脆,但保存得相当完好。他用镊子轻轻展开包裹。

里面是一枚印章。

印章材质是寿山石,约两公分见方,高一寸半。印钮雕刻成螭虎造型,线条流畅,神态生动。印面阴刻篆书,周秉谦辨认出是“周氏鉴藏”四个字。印章侧面,刻有细小的年款:“光绪壬辰年制”。年。

这是祖父的收藏印。周秉谦记得父亲提起过,祖父有多枚收藏印,用于钤印他收藏的书画古籍。这枚“周氏鉴藏”是其中最常用的一枚。

他轻轻拿起印章,触手温润。印面朱砂残留的红色已经暗淡,但依然可见。一百多年的时光,凝结在这方小小的石头里。

印章为什么会藏在这里?是父亲在战乱时特意隐藏的?为什么选择这枚印章?其他印章呢?还有,既然这里有一个隐藏空间,其他地方会不会也有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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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秉谦将印章小心地放在一旁,开始系统性地检查博古架的其他榫卯结构。他花了整整一个下午,检查了所有十二处主要榫卯连接点。

又现了三处类似的隐藏空间。

第二处在左侧立柱与顶部横枨的连接处,里面藏着一卷用丝线捆扎的纸卷。纸卷展开,是四幅小小的水墨山水画,每幅不过掌心大小,但笔法精到,意境深远。画上没有落款,只在右下角钤有“周氏鉴藏”印——正是刚刚现的那枚印章。

第三处在背部中央横枨的榫卯中,藏着一个扁平的银质盒子。盒子打开,里面是一叠剪报,都是民国时期关于文物收藏、古董市场的报道,有些文章旁还有手写的批注,字迹是周秉谦父亲的。

第四处在右侧卷足与底枨的连接处,空间最小,里面只有一张折叠的纸条。纸条展开,上面是父亲的字迹,只有一句话:

“若见此时,世当已安。器物有灵,不负珍藏。父字。”

日期是“民国二十六年十月”,年o月。正是天津沦陷后不久,父亲开始转移和隐藏文物的时候。

周秉谦坐在椅子上,看着工作台上这些新现的物品:印章、画作、剪报、纸条。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,将这些物件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。

父亲在战火纷飞中,不仅保护了这件家具本身,还在其中隐藏了这些微小的、却承载着家族文化和记忆的物件。他设计精巧的隐藏空间,用高的工艺将它们密封,寄望于未来的某一天,当世界重归安宁时,这些记忆的碎片能够重见天日。

而这个未来,竟然要等到近六十年后,在一个远离故土的异国城市里,由一个专业的修复师和一个年已八旬的儿子共同揭开。

周秉谦感到眼眶热。他拿起那张纸条,“若见此时,世当已安”。是的,世道终于太平了,至少对他来说,对这个书房,对这件博古架而言。但父亲永远不知道,这份安宁要等到何时,在何地。

他小心地将所有物品重新整理。印章放回特制的丝绒袋,画作重新卷好用新丝线捆扎,剪报放回银盒,纸条用透明胶片封装。他没有将它们放回隐藏空间——那些空间已经暴露,密封性被破坏,不再适合保存这些脆弱的物件。

但博古架上那些空了的隐藏空间呢?要不要重新密封?要不要放回什么?

周秉谦思考良久,最终决定:保持原状。让那些空间空着,让后人知道这里曾经藏过什么。就像那些深褐色的漆灰“伤疤”,这些空了的隐藏空间,也是历史的一部分,是这段记忆的物理证明。

他将现的物品放在一个特制的樟木盒里,盒子就放在博古架旁的书架上。印章、画作、剪报、纸条,还有秦建国现的那片硬片,都在一起。盒子外,他贴了一张小标签:“周家旧藏,丙子年秋重现”。年秋。

那天晚上,周秉谦很晚才睡。他坐在书房里,没有开主灯,只开了一盏台灯。昏黄的灯光下,博古架的轮廓在黑暗中隐现,那些紫檀木的表面在微光中幽幽亮。

他想起天津的老宅,想起那个战乱的年代,想起父亲深夜提着煤油灯走下地下室的背影。想起自己十五岁时,在博古架上刻下那个稚嫩的符号,许下“他日必归”的诺言。

他没有回去。老宅早已不存,天津已成记忆中的城市。但他带走了这件家具,带走了这些记忆的碎片,在这个远离故土的地方,重建了一个微小的、属于周家的文化空间。

博古架静静地立在那里,空置着,等待着。周秉谦忽然想,也许应该放点什么上去。不是珍贵的古董,而是些寻常的、有生命力的物件。

第二天,他去了一趟唐人街,在一家老式文具店买了几样东西:一个青瓷笔洗,一块清代的老墨,一方普通的砚台,还有几支毛笔。又在花店买了一小盆文竹。

回到家,他将这些物件小心地放在博古架上。笔洗放在中层左侧,墨和砚台放在右侧,毛笔斜插在一个陶制笔筒里,放在上层。文竹放在最下层,翠绿的叶子在紫檀木的映衬下格外清新。

博古架不再空了。它开始履行最初的职能——陈列、展示、承载。虽然陈列的已非祖父当年的珍玩,但这些寻常的文具和绿植,却赋予了它新的生命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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