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是否注意到父亲的其他物品上有与‘七’相关的图案?比如印章、藏书票、信纸抬头、甚至衣物纹饰?有时候,线索会藏在最日常的物品中。
我这边屏风的修复已近尾声。在修复最后一扇时,现绣画角落有一个极小的绣字:‘忍’。针法与其他部分略有不同,像是后来补绣的。这让我想起您母亲手抄李清照词中那个‘守’字。不同的时代,不同的女性,却有着相似的精神——在艰难中坚守,在沉默中等待。
修复工作有时就像考古,每一层覆盖下都可能有意外的现。
祝夏安。
秦建国敬上”
信寄出后,秦建国继续屏风的修复工作。那个小小的“忍”字,用的是深蓝色丝线,几乎融入背景的山色中,不仔细看根本现不了。他小心地用细镊子清理周围的污渍,让这个字更清晰地显现。
这让他思考隐藏与显现的关系。周秉谦父亲将文物隐藏,却留下线索让其可能被后人现;这位不知名的绣娘在绣画中隐藏一个字,也许是为了表达某种不便明言的心绪。所有的隐藏,最终都期待着被理解,被看见。
三天后的一个傍晚,秦建国刚结束一天的工作,工棚的电话响了。这是很少见的情况——他的客户通常都通过信件或亲自来访联系。
他接起电话,那头传来一个略带激动的声音:“秦师傅吗?我是周秉谦的儿子,周明远。”
秦建国一愣:“周先生?您好,您父亲他……”
“父亲很好,是他让我给您打电话的。”周明远的声音有些急促,“我们刚刚有了一个重大现,父亲觉得电话里说更直接,就让我打给您。”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“请说。”
“父亲在整理祖父的旧衣服时,在一件中山装的内衬口袋里,现了一个缝在里面的小油布包。里面是一面小铜镜,直径约五厘米,背面有八卦图案。”
秦建国握紧了话筒:“八卦图案?”
“是的。更特别的是,铜镜边缘有七个刻度,每个刻度旁有一个小孔,孔里嵌着不同颜色的琉璃片——红、橙、黄、绿、青、蓝、紫,七色。”
秦建国脑海中灵光一闪:“七色琉璃?那是分光镜!用来产生光谱的!”
“什么?”周明远没听明白。
“那面铜镜可能是一种光学工具。琉璃片是滤光片,可以过滤出特定颜色的光。七个刻度,对应七种颜色,也对应七个转轮?”秦建国语加快,“铜镜背面还有什么?”
“八卦图案是凸雕的,坎位(北方)特别加厚,打磨得更光亮,几乎可以当凸面镜用。”
“凸面镜……聚焦光线……”秦建国感觉线索开始连接,“周先生,您能描述一下铜镜的具体状况吗?有没有使用痕迹?”
电话那头传来周秉谦的声音,他接过了电话:“秦师傅,是我。铜镜保存完好,琉璃片都完整,只是有些许氧化。背面坎位确实特别光亮,像是经常摩擦。铜镜边缘有一个小环,可以穿绳悬挂。”
“周先生,这很可能就是‘坎光定位’的关键工具。”秦建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,“铜镜背面的坎位凸面可以聚焦光线,七色滤光片可以产生不同颜色的光束。‘光指则位现’——也许需要用特定颜色的光照射锁孔,才会显现标记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周秉谦说:“我明白了。七色对应七个转轮,每种颜色的光照射时,会显现对应转轮的正确位置标记。”
“正是如此!”秦建国兴奋地说,“而且铜镜可以悬挂,方便调整角度。‘坎光’可能有两层意思:一是从坎位(北方)照射,二是用坎卦图案的铜镜产生的光。”
“那么另外两处钥匙,我们已经找到一处——铜镜。另一处呢?”
“您找到的那把钥匙是物理钥匙,需要插入锁孔。铜镜是光学钥匙,用于显现标记。可能还有第三把‘时间钥匙’——也就是开启的具体时间条件。”秦建国分析道,“‘朔望之夕,子时之刻’,这是时间条件。但可能还需要更精确的时间点,比如某个特定时刻的光线角度。”
周秉谦在电话那头沉吟:“父亲留下的怀表……我记得他有一块很旧的怀表,表盖内侧刻着星图。但我没找到这块表。”
“可能在别处,或者遗失了。”秦建国说,“但我们现在有了很大进展。铜镜的现至关重要。”
“我会仔细研究铜镜,看看还有什么细节。”周秉谦说,“秦师傅,谢谢您。没有您的专业知识和耐心分析,这些线索可能永远只是散落的碎片。”
“不,是您对家族记忆的珍视,让这些碎片有了被拼合的可能。”秦建国真诚地说,“我们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,守护着应该守护的东西。”
挂断电话后,秦建国久久不能平静。他走到工棚外,夏夜的风带着热气,但星空清澈。他想,在纽约的周秉谦,此刻也应该在看同一片星空吧。虽然隔着半个地球,但他们在共同破解一个跨越时空的谜题。
这种连接感,让他觉得修复工作有了更深远的意义。
接下来的几天,秦建国一边继续屏风的收尾工作,一边反复研究周秉谦寄来的所有材料。他将图纸、笔记、手绘草图铺满工作台,试图在脑海中重建那个已不存在的空间。
烟道检修空间、七序锁、铜镜、钥匙、时间条件……所有的线索开始形成一个完整的系统。周秉谦的父亲,这位未曾谋面的老先生,在动荡的年代,用工程智慧、光学原理和传统文化,构建了一个精密的隐藏装置。
这不仅仅是为了保护文物,更像是一种宣言:文化是可以以智慧的方式传承的,即使面临最严峻的考验。
一周后,周秉谦的来信到了,这次附有铜镜的详细照片和测量数据。
“秦师傅:
电话交谈后,我对铜镜做了更仔细的检查。您的分析完全正确,这确实是一件精心制作的光学工具。
铜镜背面坎位的凸面,曲率经过精确计算,在阳光下可以将光线聚焦成直径约一毫米的光斑。七个滤光片的颜色纯度很高,虽然年代久远,但透光性依然良好。
我在暗室中做了实验:用强光透过铜镜坎位凸面,再透过不同颜色的滤光片,可以产生七种颜色的聚焦光束。光束非常集中,适合远距离投射。
更重要的是,我在铜镜边缘现了一行极小的刻字,需要放大镜才能看清:‘七色辨位,坎光指路。朔望子正,艮户可叩。’
‘子正’——子时正中,即午夜十二点整。这比‘子时之刻’更精确。
我还有一个现:在存放铜镜的油布包内侧,用针尖刺出了一个小小的星图。我认出那是北斗七星的图案,但第七星‘摇光’的位置被特别标注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这让我想起父亲留下的那块怀表。表盖内侧刻的正是星图,而且可以旋转表盘,模拟不同时间的星空。可惜那块表不知所踪。
也许星图是另一种线索:在特定日期(朔望日)的午夜十二点,北斗七星会处于特定方位,这个方位可能与光线照射角度有关。
我将铜镜照片和星图描摹附上。请您看看,从您的角度能现什么。
另外,我按照您的建议,开始系统整理所有现。目前已经整理了三个部分:一是父亲笔记本中的关键内容;二是老宅地下室的结构和隐藏系统分析;三是已现的线索物品(钥匙、铜镜)及其功能。
我计划将这些材料汇编成册,命名为《七法锁钥:一个家族的记忆隐藏系统》。这不仅是为了记录谜题,更是为了记录父亲那一代人在艰难岁月中守护文化的精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