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女看到铜镜后很感兴趣,问我这是什么。我告诉她,这是太爷爷留下的‘寻宝镜’。她眼睛亮,问能不能用这个找到宝藏。我说,我们已经找到了——这些故事和记忆,就是最珍贵的宝藏。
她似懂非懂,但小心地摸着铜镜,说:‘那我们要好好保存它,以后讲给更多的人听。’
孩子的话,简单却深刻。
纽约的夏天很热,但我书房里因为有了这些现,仿佛有了一阵来自过去的清风。
期待您的进一步分析。
周秉谦顿”
秦建国仔细查看铜镜照片。黄铜材质,因为岁月而呈现深沉的包浆,但坎位凸面确实光亮如新,显然经常使用。七个滤光片小巧精致,镶嵌工艺高。
星图的描摹清晰显示了北斗七星,第七星“摇光”被特别圈出。秦建国对天文学了解不多,但他知道北斗七星围绕北极星旋转,可以指示季节和时间。
“朔望子正”——农历初一或十五的午夜十二点。这个时间点,在天津的地理位置,北斗七星会处于什么方位?
他查了一下资料:天津纬度约北纬度。在农历初一(朔日)或十五(望日),午夜时分的北斗七星方位会因季节变化而不同。但周秉谦父亲设计这个系统是在o年代,应该以当时的星空为准。
也许“摇光”星的指向是关键。在特定日期午夜,摇光星可能指向某个方位,这个方位决定了铜镜光束的照射角度。
还有一个问题:铜镜如何使用?是手持,还是悬挂?从哪个位置照射锁孔?
秦建国重新审视地下室图纸。从第七储藏位到烟道检修空间,直线距离约米。如果站在第七储藏位前,用铜镜聚焦光束照射米外的锁孔,需要非常稳定的支撑和精确的瞄准。
也许操作位置不是第七储藏位前,而是检修空间门口?但“始自坎中步,七而艮叩”明确指示要从坎位(第七储藏位)开始走七步。
可能的方法是:从第七储藏位前出,走七步到达检修空间门口,然后用铜镜照射锁孔。但这样操作,铜镜距离锁孔很近,不需要聚焦光束就能照明。
除非……照射点不在检修空间门口,而是在更远的位置。
秦建国忽然想到:如果“七步”不是从第七储藏位前开始,而是从地下室的某个固定点开始呢?比如,从地下室入口的最后一级台阶开始?
他在图纸上测量。从台阶最后一级到第七储藏位,大约需要走多少步?再到检修空间,又是多少步?
测量结果显示:从台阶到最后一级到第七储藏位中心点,大约需要十五步;从第七储藏位中心点到检修空间门口,大约七步。
“七而艮叩”——从坎位(第七储藏位)走七步到艮位(检修空间),然后叩击(操作)。
那么铜镜的使用位置可能就在检修空间门口,距离锁孔很近,不需要远距离聚焦。
但为什么铜镜要设计成聚焦光束?近距离照明不需要那么强的聚焦。
除非……照射的不是锁孔本身,而是锁孔周围的某个区域,需要精确的光斑定位。
秦建国在回信中提出了这些疑问,并建议周秉谦回忆更多关于地下室光照条件的细节:
“周先生:
铜镜的现让谜题更加完整。聚焦光束的设计表明,需要精确的光斑定位。
我猜想操作流程可能是这样的:
在朔日或望日的午夜十二点(子正),携带煤油灯和铜镜进入地下室。
从第七储藏位(坎位)前出,走七步到达烟道检修空间(艮位)。
打开检修空间的小铁门(可能需要普通钥匙,或者铁门本身不锁)。
在检修空间内,用煤油灯作为光源,透过铜镜坎位凸面和特定颜色的滤光片,产生聚焦色光。
用色光照射锁孔周围的特定区域,显现七个转轮的位置标记。
按照标记,用物理钥匙操作七序锁,打开夹层。
但这里有几个问题需要确认:
先,检修空间的小铁门平时是锁着的吗?如果是,用什么钥匙打开?您找到的物理钥匙是开七序锁的,那铁门的钥匙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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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次,铜镜的七色滤光片,每种颜色对应一个转轮。但对应顺序是什么?红橙黄绿青蓝紫的天然顺序,还是其他顺序?
第三,光线照射的角度。是垂直照射锁孔周围,还是倾斜某个角度?
这些细节可能决定了能否成功操作。
另外,关于星图线索,我查阅了资料。在天津,农历初一或十五的午夜,北斗七星的方位随季节变化。但‘摇光’星(北斗七星第七星)的指向,可能与地下室的某个方位标记对应。
您还记得地下室的墙壁、天花板或地面上,有没有特殊的标记、纹饰或结构?比如一个刻痕、一个斑点、一个钉子孔,甚至一块特殊的地砖?
有时候,最明显的线索反而容易被忽略。
我这边屏风修复已完成,客户非常满意。交付那天,她轻轻抚摸绣画上那个‘忍’字,沉默了很久。后来她告诉我,这套屏风是她曾祖母的嫁妆,曾祖母一生历经战乱迁徙,但始终带着这套屏风。那个‘忍’字是她中年时自己绣上去的,在某个特别艰难的时刻。
器物承载的记忆,往往比我们想象的更丰富。
期待您的回音。
秦建国敬上”
秦建国将信寄出后,开始着手整理自己的修复笔记。他决定将周家这个案例也记录下来,作为一个特殊的修复故事——修复的不是具体器物,而是一段隐藏的历史,一个家族的记忆传承系统。
他给这个案例起了个名字:《七序锁:时空交错中的守护》。在笔记开头,他写道:
“修复师的工作,常常是从碎片开始。断裂的榫卯,褪色的漆面,破损的织物……我们收集这些碎片,小心拼合,试图恢复器物的原貌。但有时,我们遇到的碎片不是物质的,而是记忆的、文字的、图像的。这些碎片散落在时间中,需要另一种修复——用理解和想象,重建过去的智慧与情感。”
“周家的故事就是这样一个案例。老宅已拆,器物散佚,但留下的线索——笔记、图纸、钥匙、铜镜——构成了一个精巧的隐藏系统。破解这个系统的过程,本身就是一种修复:修复记忆,修复连接,修复那段历史中人们守护文化的决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