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强光侧向照射下,那块砖的轮廓显现出来——它比周围砖块略微凹陷,四边有极细的缝隙。秦建国尝试按压砖面,没有反应;左右推拉,纹丝不动。
“需要特定的触条件。”林文渊说,“我试过各种方法:敲击不同节奏、施加不同压力、用光线照射,都没反应。日志中提到‘管道充能,七转乃启’,可能要让整个管道系统运作起来。”
秦建国抬头观察管道网络。管道在房间各处有七个入口出口:三个通向地面以上的房间,四个通向墙外。按照日志描述,这些管道原本连接着屋顶的水箱、厨房的炉灶、甚至花园的喷泉。
“系统需要流动介质:水或烟气。”秦建国分析道,“水在管道中流动时,会折射光线;烟气在管道中上升时,会因温度差产生折射率变化。无论哪种,都能形成光导效应。”
“但老宅的水电系统早就改造过了,原始连接都已断开。”林文渊说。
“也许不需要实际流动,只需要模拟。”秦建国想起陈默的数字模拟,“如果我们能计算出光线在管道中的路径,也许能在计算机上重现系统运作。”
两人采集了详细的测量数据:每个管道的直径、长度、弯曲角度、连接方式。秦建国特别关注七个关键节点的结构——每个节点都有特殊的内部构造,有的内置透镜,有的有反射面,有的则设计了涡流腔体,显然是为了改变光线或流体的行为。
工作持续了一整天。傍晚时分,他们带着数百张照片和几页纸的测量数据回到林文渊的工作室。林文渊是南京大学建筑系的副教授,工作室里设备齐全,包括d扫描仪和建筑建模软件。
“我需要时间建立数字模型。”林文渊说,“但有个问题:即使模型建好了,我们也不知道系统的‘输入’是什么。日志中提到‘七曜轨迹’,但具体指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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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建国重新翻阅日志。在关于管道曲率设计的部分,周维明详细计算了七颗行星(古人所称的七曜:日、月、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)在特定时间点的方位角,并将这些角度转化为管道的弯曲参数。
“系统需要天文数据作为输入。”秦建国说,“就像周家系统需要朔望日的特定月光角度一样,这个系统可能需要特定时间行星排列的特定状态。”
“那我们就需要知道周维明设定的‘特定时间’是什么。”林文渊思考着,“日志中有没有提到具体日期?”
两人逐页查找,终于在一页边缘的备注中找到一行小字:“验于己卯冬至申时三刻。”
己卯年——民国二十八年的干支,即年。冬至申时三刻,大约是下午三点四十五分。
“年冬至……”林文渊立即在电脑上打开天文软件,输入日期时间,“南京的经纬度,年冬至日下午三点四十五分。”
计算结果出来了:太阳即将落山,位于西南方低空;月亮还未升起;金星在东南方明亮可见;火星在正南方;木星在东方;土星在西南方接近太阳;水星则因靠近太阳不可见。
“七曜的方位分布。”秦建国将行星位置标记在纸上,“如果每个管道对应一颗行星,那么系统的‘输入’可能就是模拟这些天体的光线或能量。”
林文渊突然想到什么:“等等,日志中提到‘屋顶镜阵’,我原以为是比喻,但老宅的屋顶确实有特殊构造!”
他们第二天一早重返老宅,爬上多年无人上去的屋顶。屋顶平台上有七个凸起的玻璃穹顶,早已积满灰尘和落叶,但结构完好。每个穹顶下方都对应一根垂直管道,直通地下室。
“这些穹顶原来是透镜!”秦建国清理了一个穹顶的表面,“设计成曲面,可以聚焦光线。在年冬至申时三刻,每颗行星的光线(除了不可见的)会以特定角度射入对应的穹顶,聚焦后进入管道系统。”
“但我们现在无法复现年的行星位置。”林文渊说,“即使在同一日期时间,行星方位也因岁差和轨道变化而不同。”
“也许不需要完全复现。”秦建国有了新思路,“周维明可能设计的是相对关系,而不是绝对位置。如果我们能找出七曜之间的角度关系,也许可以用人工光源模拟。”
两人分工合作:林文渊继续完善数字模型,秦建国则深入研究天文计算。他联系了北京的一位天文学老友,获取了精确的年冬至日南京七曜方位数据,并计算出每两颗行星之间的夹角。
结果令人惊讶:七个夹角值,正好对应地下室管道系统中七个关键节点的弯曲角度,误差不过o度。
“不是巧合。”秦建国在电话中对林文渊说,“系统设计基于七曜的相对几何关系,而不是绝对位置。这意味着,只要重现这些角度关系,系统就能被激活——不一定需要真实行星,人工光源也可以。”
“但如何同时模拟七个光源?”林文渊问,“而且需要精确控制入射角度。”
秦建国想到了展览用的演示装置。那个装置用led灯和透镜模拟了周家系统的七色光。如果加以改造,也许能模拟七曜光线。
他向林文渊描述了想法,林文渊立即赞同:“我可以设计一个可调节的多光源架,安装在屋顶,模拟七曜方位。但问题是如何知道系统激活后会生什么?日志中提到‘管道充能,七转乃启’,但没说明‘启’之后会怎样。”
秦建国再次审视圆柱体。如果这也是一个“七序锁”,那么开启后应该会露出内部空间。但周维明的设计更隐蔽,可能不是简单的机械锁。
他注意到圆柱体底部与地面接触的部分有一圈几乎看不见的缝隙。用内窥镜探查,现圆柱体内部是中空的,但底部似乎有某种支撑结构。
“也许圆柱体本身可以旋转或升降。”秦建国推测,“‘七转乃启’的字面意思可能是转动七次。”
但如何转动?圆柱体表面光滑,没有把手或凹槽。秦建国用手电仔细照射每一块砖,终于在靠近地面的位置现了一行极浅的刻字,被灰尘和氧化物覆盖。清理后,露出七个字:
“顺曜序,应其时。”
“顺着七曜的顺序,在对应的时间。”秦建国解读道,“也就是说,需要按照七曜的特定顺序触系统。”
这个顺序是什么?七曜在古天文学中有多种排序方式:按距离地球远近(古人的认知)、按运行周期、甚至按五行属性。
秦建国查阅周维明的日志,在一页关于“能量传导序列”的笔记中找到了线索。周维明写道:
“日为,月为次,五星依见序: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。此乃显序。然阴系统以隐序为要:水、金、火、木、土、月、日。逆显为隐,方得全功。”
“逆显为隐……”秦建国思索着,“周家系统是‘显’,用铜镜和自然光;这个系统是‘隐’,用管道和人工光。那么触顺序也应该相反:从水星开始,到太阳结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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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水星在年冬至申时不可见,如何触?秦建国突然想到:周维明可能设计了替代方案,或者“不可见”本身就是设计的一部分。
他将这个现告诉林文渊。林文渊正在调试刚搭建好的多光源模拟架——一个可以安装七个可调角度光源的金属框架,准备安装在屋顶替代原有的破损穹顶。
“如果水星不可见,也许意味着对应的管道不需要光线输入。”林文渊推测,“或者需要某种‘遮蔽’。”
他们决定先尝试完整模拟。林文渊的学生帮忙编写了控制程序,可以精确调节每个光源的开关时机和照射角度,模拟七曜在年冬至申时的方位变化。
准备工作用了三天。期间秦建国继续研究圆柱体,用振动检测仪探查内部结构,现确实有机械装置,但非常精密,可能包含钟表式的擒纵机构。
第四天下午,一切就绪。林文渊在屋顶操作光源系统,秦建国在地下室监控。他们约定在下午三点四十五分(申时三刻)准时启动。
时间到了。林文渊按照“隐序”逐个开启光源:第一个模拟水星的光源——虽然水星实际不可见,但他们设置了极弱的光线;然后是金星、火星、木星、土星、月亮,最后是太阳。
每个光源开启后持续三分钟,模拟行星光线通过穹顶透镜聚焦进入管道的过程。
秦建国在地下室观察。起初没有任何变化。管道网络在人工光源照射下,内壁的螺旋刻痕隐约可见,但无其他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