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第六个光源(月亮)开启时,地下室开始出现微弱的光影变化。光线通过复杂的管道折射、反射,在墙壁上投下模糊的光斑。这些光斑缓慢移动,最终汇聚到圆柱体表面。
最后一个光源(太阳)开启时,所有光斑突然变得清晰明亮,在圆柱体表面形成七个光点,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。
秦建国屏住呼吸。七个光点持续了约一分钟,然后圆柱体内部传来轻微的机械运转声——咔哒、咔哒、咔哒,一共七声。
接着,圆柱体底部的那圈缝隙突然透出光。整个圆柱体开始缓慢顺时针旋转,转了大约三十度后停下。底部的一块地砖随之下降,露出一个直径约五十厘米的洞口。
秦建国用手电照向洞内。下面是一个小空间,深约一米,里面放着一个金属箱子。
他小心地取出箱子。箱子是铜制的,表面氧化成深绿色,但锁扣依然完好。箱盖上刻着两个字:“维明”。
没有锁,只有两个搭扣。秦建国轻轻打开箱盖。
箱内铺着防潮的油纸,上面放着一叠文件、几本笔记本、还有一些小型仪器。最上面是一封信,信封上写着:“致未来现者”。
秦建国没有立即阅读信件,而是先拍照记录整个现过程,然后通知林文渊下来。两人共同见证了这个时刻。
信件是周维明亲笔,日期是民国二十八年冬(年月)。内容如下:
“见此信者,当已解管道七曜之秘。余设计此系统,非为藏宝,而为验理。昔与堂兄(周秉谦之父)各研一法,彼取显,我取隐,皆欲以自然之道护文化之脉。
箱中所存,乃余多年研究之心得,及堂兄所托部分资料之副本。战乱绵延,恐津门之藏不保,故留此备份,以待后世。
七曜系统之要,不在藏物,而在传法。法者,融天文、地理、物理、机械于一体,以中华固有之智慧,解现代保护之难题。若后世有志者得之,望能扬完善,用于正道。
另,堂兄之系统,有一关键未明言:七色铜镜之第七色,非可见之光,乃红外之热。此因当时检测手段所限,未便详述。后世若有红外侦测之器,可验余言。
国难当头,文化存续重于一切。愿我中华智慧,不绝于烽火。
周维明民国廿八年冬至”
秦建国和林文渊沉默良久。箱中的其他物品包括:周维明对管道导光系统的完整设计图纸;改良版怀表的构思草图(增加了温度感应功能);关于“阴阳双系统互补”的理论手稿;还有周秉谦父亲寄来的部分信件副本,讨论了文物保护的紧迫性。
最下面,是一份清单,标题为“津门所藏要目”,列出了周家在天津地下室可能隐藏的物品:古籍十七箱、书画三十八幅、青铜器十二件、玉器瓷器若干。每件都有简要描述和鉴定意见。
“这是……”林文渊深吸一口气,“这就是当年转移文物的清单?”
“应该是部分重要文物的清单。”秦建国小心地翻看,“但周老先生信中暗示,这只是备份资料。真正的文物,可能还在天津——或者已经转移。”
“周维明知道具体位置吗?”
“信中没有说。但他提到‘恐津门之藏不保,故留此备份’,说明他知道堂兄的隐藏地点,但不确定能否在战乱中保存。”
秦建国立即联系周秉谦。视频接通后,他展示了信件和清单。屏幕那端,周秉谦久久不语,眼中泛着泪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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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维明叔公……父亲几乎没提过他,只说这位堂弟才华出众,但性格孤僻,不喜与人交往。”周秉谦声音哽咽,“原来他们一直有联系,一直在合作。”
“这份清单可能帮助我们确认当年转移文物的具体情况。”秦建国说,“但更重要的是,周维明先生提供了一个全新思路:阴阳互补系统。您父亲的设计是‘阳系统’,依赖自然光和特定时间;周维明的设计是‘阴系统’,可以人工激活,更加隐蔽。”
“红外热感……第七色是红外线?”周秉谦思索着,“难怪父亲笔记中提到‘第七色不可见,需心感之’。当时以为只是比喻,原来是实指。”
秦建国点头:“在o年代,红外探测技术刚刚起步,周维明留学德国时可能接触过相关研究。他将这个概念融入系统,增加了另一层保护:即使有人破解了前六色可见光,不知道第七色是红外线,也无法完全开启系统。”
“那么天津的系统,可能需要红外光源才能完全激活?”周秉谦问。
“很可能。但老宅已拆,地下室不复存在,我们无法验证了。”秦建国遗憾地说。
“不,也许还有机会。”周秉谦突然说,“父亲晚年时,曾经提到‘备份计划’。我当时年幼,不理解什么意思。现在想来,他可能准备了替代方案。”
通话结束后,秦建国和林文渊继续整理周维明的遗物。除了技术资料,还有几本个人日记,记录了他年至年在南京的生活、工作和思考。
日记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:对国家命运的忧虑,对文化传承的忧虑,对家族责任的忧虑。年月的日记只有一句话:“金陵陷落,文明蒙尘。吾辈能守几何?”
年春天的日记写道:“接堂兄信,津门之藏已妥。然战火蔓延,何地可称安全?思之再三,决意另辟蹊径,以阴补阳,以隐济显。纵一系统毁,另系统犹存。”
年冬至当天的日记:“系统已成,留待有缘。若中华文脉不绝,当有后人解此谜题。若文明倾覆,则此箱永封,亦无愧于心。”
林文渊合上日记,叹息道:“那一代人,在如此艰难的环境中,仍思考着如何保护文化,如何将智慧传给未来。相比之下,我们今天的条件好太多了。”
秦建国深有同感:“他们留下的是方法,而不仅仅是物品。方法可以不断改进,适应新的时代。这才是真正的传承。”
当晚,秦建国将现的所有资料扫描存档,原件妥善保管。他决定写一份详细报告,将周维明的系统与周秉谦父亲的系统对比分析,探讨民国时期知识分子在文物保护方面的创新思维。
与此同时,周秉谦在纽约联系了专业机构,对家传的七色铜镜进行红外光谱检测。结果显示,铜镜的第七片滤光片确实对红外线有特殊透过特性,而其他六片则几乎完全阻挡红外线。
“第七色是红外线,确凿无疑。”周秉谦在邮件中写道,“但父亲为什么不明说?是因为当时红外检测设备稀少,说了也无用?还是为了增加系统的安全性?”
秦建国回复:“可能两者都有。但更重要的是,这体现了系统设计的层次性:前六色是物理层,第七色是概念层。即使有人获得了铜镜,如果不理解设计理念,不知道第七色的真实含义,也无法完全使用系统。”
他继续写道:“这与周维明的‘阴阳互补’思想一致:显与隐,物理与概念,时间与空间,多重保护,层层深入。不是简单的机械锁,而是一个完整的哲学体系。”
接下来的几周,秦建国和林文渊合作完成了关于“民国双系统文物隐藏技术”的学术论文,投稿到建筑史与科技史期刊。同时,他们开始筹划一个小型专题展览,展示周家兄弟的设计理念和技术细节。
南京博物馆对此表现出浓厚兴趣,愿意提供场地和支持。林文渊利用d打印技术,制作了管道系统的精细模型,并设计了互动演示装置,让参观者可以模拟七曜光线,激活虚拟的圆柱体机关。
秦建国则负责天津系统的展示部分,包括怀表、铜镜和钥匙的复制品,以及陈默开的数字模拟程序。他还根据周维明的设计草图,制作了一个“改良版怀表”的概念模型,增加了温度感应指针和红外探测提示。
展览定名为“隐与显:民国文人的智慧守护”,计划在南京和北京先后举办。宣传册上印着周秉谦父亲和周维明的照片,以及他们系统的原理图。
布展期间,秦建国收到一个意外的电话。来电者自称是天津文物局的工作人员,在整理旧档案时,现了一批o年代初的建筑审批图纸,其中有一套“周宅扩建及地下室改造图”,设计者署名周维明。
“图纸非常详细,包括地下室的精确结构和隐藏空间的位置。”工作人员说,“我们注意到最近关于周家系统的研究和报道,觉得这些图纸可能对你们的研究有帮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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