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能……不止幻象。”赵峰喘息了一下,“手稿残缺……后面好像还提到‘借星辰之力,印刻心痕’……‘非经许可之灵,不得窥探天机之重’……”
“印刻心痕……”陈知行感到一股寒意,“难道这装置还能进行某种程度的信息灌输或意识干扰?那两个人空洞的表情和僵硬的微笑……像不像是‘看’到了某种令他们极度满足或痴迷的景象,以至于意识无法脱离?”
这个推测让人不寒而栗。如果装置能在触防御时,向闯入者意识中强行植入某种“满足的幻象”并将其意识困于其中,这简直是越了当时科技理解的、近乎神话的手段。
秦建国沉默片刻,看向陈知行:“优先任务不变。我们必须找到安全启动系统的方法。丝帛图和研究标签,有进展吗?”
陈知行收回心神,指向他正在研究的一处壁龛。里面是一台布满旋钮和真空管的仪器,旁边贴着的标签最多,除了操作步骤,还有一串复杂的公式和参数。“有点眉目。这些设备,包括中央圆盘,似乎都遵循一套严格的‘启动序列’和‘能量调谐’流程。序列分为‘地、人、天’三步。”
他指着标签解释:“‘地’指的是地磁环境稳定与基础能源供应。需要启动备用电机(燃油式,连接特定油路),为蓄电池组缓冲充电,同时监测地磁波动,确保在‘安全窗’内。标签注明,最佳启动窗口是‘地磁平静,星斗明朗之夜’,对应的大概是冬至前后特定的气象和地磁条件。”
“‘人’指的是操作者的同步校准。这里有一台‘生物电谐振仪’,”陈知行指向另一台带有电极贴片接口的古怪设备,“标签说,主要操作员需佩戴电极,将自身脑波频率(通过冥想或专注)调整至与预设的‘引导频率’(也是赫兹左右)谐振,以此作为‘生物密钥’之一,表明是‘真心’且‘专注’的合格操作者。这可能就是规避防御机制的关键——让系统识别为‘授权者’。”
“‘天’则是最关键的一步,星光引导与解码投射。在‘地’‘人’就绪后,于预设的精确时刻(冬至望日特定时分),系统会进入最终待命状态。届时,需要根据实时星图(可能通过某个观测孔或内置星象仪确认),微调青铜圆盘的倾斜角度和透镜组方位,确保能准确接收从三个水镜汇聚而来的编码星光。接收后,解码过程似乎是自动的,但投射至‘预设定点’可能需要手动选择模式和焦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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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知行顿了顿,面色严峻:“问题是,我们现在只有大致流程。具体参数,比如电机启动的具体油阀位置、蓄电池充电的电压电流精确值、‘生物电谐振仪’的具体使用方法和安全阈值、还有最终星光接收时的微调参数……很多都缺失,或者隐藏在更复杂的图表或密码里。沈鸿渐的丝帛图是总纲,但细节需要其他资料补充。”
“其他资料……”秦建国目光扫过那些密封的金属柜,尤其是标有“资料”字样的柜子。“那些柜子,或许有操作手册、实验日志或更详细的图纸。”
但柜子都上着锁,是老式的黄铜挂锁,虽然锈蚀,但依然牢固。强行破拆可能损坏内部物品,也可能触未知的警报或防御。
“钥匙……”赵峰喃喃道,“周先生信里说……钥匙……”
秦建国摸了摸口袋里的坐标金属片。这显然是“钥匙”的一部分,但可能不是开这些物理锁的。周维明提到“钥匙在汝心,亦在汝手”,或许有双重含义。
就在这时,一直负责监控的张薇忽然低呼一声:“秦老师,监测仪显示,洞厅内的次声波背景频率……开始出现极其缓慢的周期性增强。虽然幅度很小,但趋势明显。而且……电磁读数也在轻微抬升。”
“又到某个‘自检’时刻了?”李文博问。
“不像。”陈知行看向那个“时机指示器”,主指针依然缓慢移动,距离下一个明显刻度还有一段距离。“可能是……外部环境变化的影响?比如太阳活动?或者……人为干扰?”
秦建国立刻警觉:“老郑,回石阶入口附近,监听外面动静!”
老郑迅撤回洞口位置,摘下耳麦,将耳朵贴近石门缝隙,凝神倾听。片刻,他脸色一变,重新戴上耳麦:“引擎声!比之前清晰很多!还有……隐约的敲击和凿刻声!他们在试图破开石门,或者寻找其他薄弱点!”
“这么快?”李文博心头一紧。
“我们下来的时间不短了,他们找不到人,肯定会扩大搜索范围。那个昏迷的吴是从其他入口进来的,说明这山体可能存在不止一个通道。‘九鼎’人多势众,装备专业,找到痕迹只是时间问题。”秦建国冷静分析,“必须加快度。陈知行,想办法打开资料柜。老郑,李文博,帮忙检查柜子周围和锁具,看有没有隐藏的机关或提示。赵峰,集中精神回忆。张薇,继续监控环境变化和那两个人的生命体征。”
资料柜一共有三个,并排放在一处较干燥的壁龛下。柜体是厚钢板制成,漆面斑驳。挂锁也是老式铜锁,锁孔形状奇特,不是常见的一字或十字。
陈知行没有贸然动手,而是用手电仔细照射柜门和周围的岩壁。在左侧第一个柜子的上方岩壁上,他现了些许异常——那里的灰尘似乎比其他地方薄一些,隐约露出后面岩石的颜色,而且形状……像是一个浅浅的凹痕。
他示意李文博帮忙,用软毛刷轻轻扫去那片区域的浮灰。一个清晰的、巴掌大小的凹槽显露出来。凹槽边缘光滑,显然是人工开凿。凹槽的形状……
陈知行心中一动,从贴身内袋里取出了那片沈鸿渐的丝帛,小心地展开。丝帛的一角,那个原本以为只是装饰或记号的复杂多边镂空图案……
他尝试将丝帛的那个角,对准岩壁上的凹槽。
严丝合缝。
丝帛的镂空部分完美嵌入了凹槽边缘的凸起。但似乎没有触什么。
“是不是……需要按下去?或者,丝帛本身只是‘模具’,真正的‘钥匙’是别的东西?”李文博猜测。
陈知行仔细观察凹槽内部,现在底部中心,还有一个更小的、极其精细的凹陷,形状像是……一个细长的菱形,中间有一道浅浅的刻线。
菱形……刻线……
“坐标片!”陈知行和秦建国几乎同时想到。
秦建国立刻取出那片刻有经纬度坐标的薄金属片。金属片的形状正是一个拉长的菱形,其中一面,有一道极其细微的、贯穿整体的中线刻痕——之前只以为是加工痕迹或装饰。
陈知行小心地将金属片按照刻痕方向,对准凹槽底部的小菱形凹陷。
轻轻放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