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初什么也没生。但几秒后,中央晶体内部的光芒突然增强,整个装置出低沉的嗡鸣,如同垂死巨兽的喘息。圆环开始缓慢转动,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头盔内的通讯器传来秦建国的声音:“陈知行!检测到能量波动上升!你在做什么?”
“我只是把木符放进了控制台……”陈知行回答。
“立即取出!可能触二次反应!”
但已经晚了。控制台表面的刻纹开始光,那些裂纹中渗出柔和的白光。中央晶体的光芒越来越强,照亮了整个大厅。陈知行感到脚下的地板在震动,不是坍塌的那种震动,而是有规律的、脉动般的震动。
“它在重启……”陈知行喃喃道。
突然,控制台上方浮现出一幅全息投影——不是现代科技的激光投影,而是由无数光点组成的立体图像,古老而神秘。图像显示的是一个复杂的网络结构,七个主要节点,数十个次级节点。其中三个节点(包括γ-)暗淡闪烁,四个节点稳定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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紧接着,图像旁浮现出古文字。陈知行不认识,但他头盔摄像头拍摄的画面实时传回地面,秦建国能看见。
“这是……地络全图!”秦建国声音激动,“七个枢纽,四十七个次级节点!γ-确实只是休眠,它在尝试重启!但它受损太严重,能量回路断裂,无法完成重启过程!”
“那会怎样?”周远山问。
“会不断尝试,消耗残余能量,直到彻底崩溃。而崩溃可能引谐振连锁反应,影响其他枢纽!”
陈知行看着控制台,又看看中央晶体。晶体内部的光芒正在减弱,圆环的转动也开始变慢。装置在挣扎,像心脏衰竭的病人。
“我能做什么?”陈知行问。
沉默片刻,秦建国说:“你的血脉……也许能安抚它,引导它安全进入深度休眠,而不是崩溃。但风险很大,如果引导失败,你可能会被卷进去。”
陈知行看着那逐渐暗淡的晶体,想起γ-单元坍塌时的恐怖,想起赵峰和李文博躺在病床上的样子。如果γ-崩溃,可能引更大的灾难,更多无辜的人会受害。
“告诉我怎么做。”
秦建国快指示:“找到控制台上的血脉感应区——通常是一个手印图案。将你的手掌按上去,集中精神,想象你在引导能量平稳消散,而不是强行重启。不要抗拒它的共鸣,但也不要被它主导。你是守山人,是守护者,不是操控者。”
陈知行在控制台上寻找,果然在边缘找到一个浅浅的手印图案,与他的手掌大小吻合。他脱掉手套,将手掌按上去。
瞬间,一股强大的能量流涌入他的身体。不是电流,不是热量,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、仿佛与大地共鸣的震颤感。他看到了——不是用眼睛,而是用某种内在的感知——看到了能量的流动:从地底深处涌出,流经复杂的网络,汇聚于七个枢纽,再分散到各个节点,维持着某种微妙的平衡。
但现在,这个平衡被打破了。γ-所在的能量流紊乱、断裂、逆流。就像人体的血管破裂,血液四溢。
陈知行努力集中精神,想象自己在修复那些断裂,引导逆流的能量回归正轨。这不是物理上的修复,而是一种意念上的引导。木符在凹槽中烫,听风筒在怀中震动,三者之间形成了某种谐振回路。
时间失去了意义。可能过了几秒,也可能过了几分钟。陈知行感到自己仿佛与整个装置融为一体,能感知到它的每一处损伤,每一丝痛苦。它在求救,在挣扎,在渴望被修复,但伤势太重,已无力回天。
“不是修复……是安息……”陈知行心中涌起这个念头,“平静地睡去,将责任交给其他枢纽……等待未来有足够智慧和技术的人,再来唤醒你……”
这个念头传递出去。装置的挣扎减弱了,圆环的转动变得缓慢而平和,中央晶体的光芒柔和下来,不再刺眼。那些裂纹不再扩大,而是被一层温和的白光覆盖,仿佛在自我封印。
能量流逐渐平息,紊乱的谐振回归稳定。装置出最后一声轻叹般的嗡鸣,然后彻底静止。中央晶体的光芒完全内敛,变成一块看似普通的、布满裂纹的水晶。
陈知行感到手掌下的共鸣消失了。他收回手,踉跄后退,几乎站立不稳。头盔里传来秦建国急切的声音:“陈知行!你怎么样?能量读数在下降,正在稳定!你成功了!”
成功了?陈知行看着静静悬浮的晶体,心中没有喜悦,只有深深的疲惫和一丝哀伤。这个古老而智慧的装置,守护了这片土地不知多少岁月,如今却被迫长眠。
他取出木符,木符已经恢复常温。听风筒也停止了震动。
“我要上来了。”他说,声音沙哑。
绳索缓缓将他拉回地面。当他重新站在陷坑边缘时,雷雨已经来临,豆大的雨点砸下来,很快打湿了所有人的衣服。
“立即撤离!”“山猫”下令,“雷雨可能引山洪或滑坡!”
他们快收拾装备,抬着重伤员,沿着原路返回。雨越下越大,山路变得泥泞湿滑,行进艰难。但没有人抱怨,所有人都知道,必须尽快离开这个不稳定的区域。
回到山脊平台时,所有人都成了落汤鸡。直升机冒着大雨赶来接应,螺旋桨卷起的水雾让能见度极低,但飞行员技术高,稳稳悬停,接上所有人后迅爬升,脱离雷雨区。
机舱内,陈知行脱下湿透的外套,用毛巾擦脸。秦建国坐在他对面,仔细检查着那个已经开裂的六棱柱木器。
“γ-核心进入了深度休眠,至少几百年内不会苏醒,也不会崩溃。”秦建国说,“你做得很好,避免了更大的灾难。”
“但枢纽少了一个,整个系统会不会失衡?”周远山担忧地问。
“会,但不会立即崩溃。七个枢纽,失去一个,其他六个会分担负荷,短期还能维持。但如果再失去两个,系统就会开始瓦解。”秦建国看向窗外,雨幕中的群山模糊不清,“我们必须加快度。敌人在我们之前破坏了γ-,下一个目标会是哪里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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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山猫”接话:“根据情报,另外两个异常活动的枢纽是γ-和γ-。但我们现在人手有限,必须分兵。”
“分兵风险太大。”周远山反对。
“但时间更紧迫。”秦建国沉思片刻,“我们需要更多信息。那个轻伤俘虏,如果能让他开口……”
“已经在尝试,但他受过反审讯训练,很难突破。”“山猫”说。
直升机在雨中飞行,舱内陷入沉默。每个人都在思考下一步。
陈知行靠着舱壁,闭上眼睛。刚才在γ-核心的经历还历历在目,那种与古老装置共鸣的感觉既震撼又可怕。他第一次真正理解“守山人”的含义:不是简单地守护一个秘密,而是维护一个脆弱的平衡,一个关乎无数生命的平衡。
爷爷陈永清,当年是否也有过这样的时刻?是否也曾站在崩溃的枢纽前,做出艰难的选择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