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被轻轻敲响。王守义走了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。
“总部的紧急通讯。”他将文件递给陈知行,“尼泊尔境内的异常能量波动已经确认。位置在加德满都谷地附近,具体坐标还不明确,但能量特征与七曜点相似,却又有所不同。”
陈知行快浏览文件。上面有卫星图像和能量分布图,显示在加德满都东北方向有一片区域的能量读数异常高,且呈周期性波动。
“这可能是朱雀钥的所在地,也可能是归墟会的另一个据点。”王守义说,“总部已经批准我们的行动。山猫小队将护送你和研究团队前往尼泊尔。我们会以‘国际地质考察队’的身份入境,基金会驻南亚办事处会提供后勤支持。”
“什么时候出?”
“今天下午。灰狼的伤势还不稳定,需要转移到乌鲁木齐的医院。山猫、夜莺和另外两名队员会跟我们走。其他人负责押送俘虏和伤员回基地。”
陈知行点点头:“那个祭司呢?他知道的一定很多。”
“总部要求将他押送回去,由专门的审讯专家处理。”王守义的表情有些复杂,“但我有一种感觉,他说的可能只是冰山一角。归墟会的真正目的,他们的‘主’到底是什么……这些问题恐怕没那么简单。”
午后,车队再次出。这一次的目的地是喀什机场,那里有一架基金会安排的包机等待。灰狼和其他伤员被安置在医疗车上先行离开,陈知行、王守义团队和山猫小队的剩余成员则乘坐另外两辆车。
路途中,陈知行一直看着窗外。帕米尔的景色在车轮下不断后退:巍峨的雪山,广阔的戈壁,偶尔出现的绿洲和牧民的帐篷。这片土地古老而沉默,见证了无数文明的兴衰,也埋藏着无数秘密。
四小时后,他们抵达机场。一架涂装普通的波音停在停机坪上,从外表看与普通商务包机无异,但内部经过了改装。沈雨和赵成一登机就开始架设通讯和监测设备,山猫和夜莺检查安全设施,王守义则与机组人员确认飞行计划。
陈知行在舷窗边坐下。飞机缓缓滑行,加,最终脱离地心引力,冲入蓝天。下方的喀什城逐渐缩小,最终变成地图上的一个点。
“飞行时间大约四个小时。”王守义坐到他对面,“我们会在加德满都的特里布万国际机场降落。基金会南亚办事处的负责人会在那里接应。他叫拉吉夫·夏尔马,是尼泊尔人,在基金会工作了十五年,对当地的文化和隐秘传说非常了解。”
陈知行点点头,目光依然看着窗外。云层在下方铺展,像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海洋。他忽然想起第一次乘坐飞机时的情景——从中国飞往伦敦,那时他还只是个刚刚觉醒血脉的年轻人,对即将面对的一切既迷茫又忐忑。
而现在,他已经是经历过数次生死战斗的守山人,肩负着寻找四象钥、阻止归墟会的重任。短短几个月,人生轨迹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王守义问。
“想这一切是怎么开始的。”陈知行轻声说,“如果那天我没有现爷爷留下的信,如果我没有去秦岭,没有遇到冰夷……我现在会在哪里?也许还在大学里读书,为考试和毕业找工作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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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后悔吗?”
陈知行沉默片刻,摇了摇头:“不后悔。虽然这条路危险重重,但我找到了自己的使命。而且……”他看向王守义,“如果不是走上这条路,我也不会遇到你们,不会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多人在为守护平衡而战斗。”
王守义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:“守山人的血脉选择你,不是偶然。你爷爷,你父亲……你们家族世代守护着这片土地的秘密。现在轮到你接过这个责任了。”
“我父亲……”陈知行犹豫了一下,“基金会有关他的记录吗?爷爷说他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失踪了,但我一直觉得,他的失踪可能和守山人的使命有关。”
王守义的表情变得严肃:“实际上,基金会确实有关于你父亲的记录。但我之前没有告诉你,是因为信息太少,而且……有些疑点。”
陈知行坐直身体:“什么记录?”
“二十年前,基金会的一个调查小组在云南边境进行地脉异常调查时,遇到过一位自称‘守山人’的男子。他帮助小组解决了一次影噬者袭击事件,然后就不告而别。小组的领队记录下了那名男子的外貌特征和使用的符号,与守山人传承高度吻合。最重要的是——”王守义顿了顿,“那名男子自称姓陈。”
陈知行的心脏猛地一跳:“有更具体的描述吗?”
“记录上说他大约三十岁,身高一米七八左右,左手手腕有一道旧伤疤。擅长使用一种特殊的符文,能暂时增强地脉能量的流动性。”王守义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黄的记录纸复印件,“这是当时的现场记录,你看。”
陈知行接过纸张。上面是手写的英文记录,字迹潦草,显然是在紧急情况下仓促写就。描述部分确实与王守义说的一致,末尾还有一句用中文写的备注:“其人言,守山之责,世代相承,然世道已变,当寻新路。”
当寻新路……
陈知行反复咀嚼这四个字。父亲在寻找什么样的新路?他最后去了哪里?为什么再也没有回家?
“这份记录之后,基金会就再没有关于你父亲的直接信息。”王守义说,“但有趣的是,大概在十年前,基金会情报部门截获过一些归墟会的内部通讯,其中提到了‘守山叛徒’这个词。没有更多上下文,但时间点大致在你父亲失踪后几年。”
“叛徒?”陈知行皱眉,“什么意思?我父亲加入了归墟会?”
“不一定。也可能是归墟会对你父亲的某种污蔑,或者……你父亲现了什么,做出了某种选择。”王守义说,“真相可能需要你自己去寻找。但我建议你保持开放的心态,事情可能比我们想象的复杂。”
飞机在云层上平稳飞行。陈知行将记录纸小心收好,心中五味杂陈。父亲的下落终于有了一丝线索,却引出了更多疑问。那个在他记忆中只有模糊印象的男人,到底经历了什么?他现在是生是死?
“休息一会儿吧。”王守义说,“到了加德满都,恐怕就没有太多休息时间了。”
陈知行闭上眼,但睡意全无。左肩的伤口隐隐作痛,诅咒的黑色纹路在绷带下缓慢蠕动。他能感觉到,那股阴冷的能量正在试图突破青龙之力的压制。
不知过了多久,飞机开始下降。透过舷窗,陈知行看到了壮观的景象——连绵的喜马拉雅山脉如同地球的脊梁,雪白的峰顶刺破云海,在夕阳下染上金红色的光芒。而在山脉的南麓,一片被群山环抱的谷地逐渐清晰,那就是加德满都。
与帕米尔的苍凉空旷不同,加德满都谷地充满了生机。梯田如绿色的台阶铺满山坡,城镇和村庄星罗棋布,寺庙的金顶在阳光下闪闪光。但陈知行也能感觉到,这片土地之下涌动着复杂的地脉能量,比帕米尔更加活跃,也更加混乱。
飞机降落在特里布万国际机场时,天色已经黄昏。机场规模不大,设施看起来有些陈旧。通关过程很顺利,基金会显然已经打点好一切。
在接机大厅,他们见到了拉吉夫·夏尔马。他是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,穿着合身的西装,头梳理得一丝不苟,戴着金丝眼镜,看起来更像一位大学教授而非基金会特工。但他的眼神锐利,举止干练,握手时力道十足。
“王教授,陈先生,欢迎来到尼泊尔。”拉吉夫用流利的汉语说道,“车已经在外面等候。我先送你们去酒店,路上可以简要介绍一下情况。”
车队由三辆丰田陆地巡洋舰组成,在这个山地国家,这种车型几乎是标配。陈知行和拉吉夫同乘一辆车,王守义和其他人分乘另外两辆。
车子驶出机场,很快汇入加德满都混乱而充满活力的街头交通。狭窄的街道两旁是密密麻麻的店铺,招牌上写着天城文、英文和中文。摩托车、自行车、行人、还有慢悠悠的神牛,在街道上穿梭。空气中混合着香料、尘土、汽车尾气和焚香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