岩洞内,篝火出噼啪的轻响,跳动的火光照亮了众人凝重的面容。陈知行在睡袋中沉睡,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微弱,额头的符文在昏暗光线中明灭不定。胸口的黑色纹路暂时被压制,但朱雀印记依旧散着灼人的热气,将他周围的空气都蒸腾出扭曲的波纹。
王守义坐在篝火旁,手中拿着一本皮质封面的笔记,那是他在基金会二十多年来记录的异常事件观察。他翻到其中一页,上面用钢笔细致描绘了一个符号——与陈知行额头的符文有七分相似,但更加复杂。
“这是我在云南边境一个少数民族村寨看到的。”王守义低声对围坐在旁的其他人说,“当地的祭司说,这是‘山灵之印’,只有被群山认可的人才会显现。那个祭司还告诉我一个传说——很久以前,有一族人世代守护着大地的秘密,他们能与地脉对话,调节能量的流动。但在某个时代,这支族人几乎灭绝了。”
沈雨添了一根柴火,火焰窜高了些:“陈知行的家族就是这‘守山人’的传承?”
“从现有的证据看,是的。”王守义点头,“但奇怪的是,基金会关于守山人的记录非常少,而且大多支离破碎。仿佛有某种力量在刻意抹去他们的存在。”
赵成正在检查从怪物崩解处带回的岩石样本,他抬头说:“不只是抹去存在那么简单。这些岩石样本里有明显的人造晶体结构,像是某种能量回路被强行注入天然矿物中形成的。归墟会不仅在利用地脉能量,他们还在改造地脉本身。”
“改造地脉?”山猫皱眉,“这可能吗?”
“理论上,地脉是地球自身的能量循环系统,就像人体的经络。”赵成指着仪器屏幕上的数据,“但如果掌握了足够的技术和能量,理论上是可以对其进行干预的。就像中医针灸——在正确的位置施加刺激,可以调节经络气血。但归墟会做的不是针灸,而是……手术刀,而且是污染的手术刀。”
夜莺在洞口警戒,她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挺拔。突然,她转身做了个手势——有情况。
所有人立刻警觉起来。山猫无声地移动到洞口另一侧,手枪已经握在手中。王守义收起笔记,沈雨和赵成也拿起武器。
但夜莺摇了摇头,示意不是敌人。她指向岩洞外的某个方向。
王守义小心地探头望去。月光下的山谷中,出现了奇异的光现象——地面上升点荧光,像是无数萤火虫从地底钻出。但这些光点不是昆虫,而是纯粹的能量体,它们在空中飘浮、旋转,形成复杂的图案。
“地脉显化。”陈知行不知何时醒来了,他挣扎着坐起身,声音虚弱但清晰,“能量浓度达到一定程度时,会暂时实体化。这些光点的运动轨迹……是在传递信息。”
“什么信息?”沈雨扶住他。
陈知行闭上眼睛,额头的符文亮度增强。他尝试与那些光点共鸣,就像在热海遗迹中与地脉对话那样。但这一次,共鸣的过程异常艰难,体内的力量冲突让他的感知支离破碎。
他“听”到的不是连贯的话语,而是破碎的意象:燃烧的山峰,崩塌的祭坛,嘶吼的巨兽,还有……一个在火焰中舞蹈的身影。
那个身影在火焰中不断毁灭又重生,每一次重生都变得更加强大,但也更加非人。它的轮廓逐渐失去人类的特征,变成某种鸟形的存在——展开的翅膀遮天蔽日,每一根羽毛都是跳动的火焰。
“朱雀……”陈知行喃喃道,“它在……蜕变?不,是被强迫蜕变。有人在加这个过程。”
他猛然睁开眼睛,眼中闪过一抹赤红:“归墟会不只是在寻找朱雀钥,他们想控制朱雀本身!他们想把它变成……武器,或者通道。”
“控制四象神兽?”王守义难以置信,“这怎么可能?”
“如果他们掌握了足够的地脉能量,再加上血祭获得的负面力量,理论上有可能做到。”赵成面色凝重,“就像用高压电刺激生物神经,强迫其做出反应。但这样做会彻底扭曲被控制的对象,让它变成完全不同的东西。”
洞外的光点突然加旋转,然后齐齐转向东南方向——腾格里火山的方向。它们排列成一个箭头状的图案,持续了大约十秒钟,然后渐渐暗淡、消散。
“它们在指引方向。”陈知行说,“但也是一种警告。那个方向有巨大的危险。”
“危险从来不是我们止步的理由。”山猫收起枪,“但我们需要更充分的准备。陈知行,你现在的状态能继续前进吗?”
陈知行感受着体内的状况。四象之力被青铜容器暂时稳定,但就像用胶带粘住破裂的容器,随时可能再次崩开。诅咒的扩散被延缓,但并未停止。而最麻烦的是朱雀之力——它似乎在主动吸收其他三种力量,想要在陈知行体内占据主导地位。
“我必须继续。”他最终说,“如果不去火山完成净化仪式,诅咒迟早会彻底吞噬我。而且……”他看向东南方向,“我能感觉到,朱雀钥的呼唤越来越强烈了。如果我们不去,归墟会就会得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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岩洞内陷入短暂的沉默,只有篝火的噼啪声和洞外的风声。
沈雨打破了沉默:“那我们制定具体计划。根据达瓦给的地图和今天的实际进度,我们距离腾格里火山还有大约二十公里直线距离,但实际徒步路线可能要翻倍。最困难的是翻越第二个山口,那里海拔过五千米,而且可能有冰川。”
“装备和补给情况?”王守义问。
夜莺开始清点:“食物还能支撑四天,但这是按正常消耗算。高海拔地区体力消耗会加快,实际可能只够三天。燃料还剩两罐,够烧水和加热食物。氧气瓶还有五个,但沈教授和赵教授已经用了不少。”
“药品呢?”
“常用药齐全,但针对陈知行这种情况的……”夜莺摇头,“基本没有。”
“通讯设备?”
“卫星电话电池还剩百分之六十,但山区信号极差,今天尝试联系加德满都三次,只有一次接通,而且通话质量很差。”
情况不容乐观,但也没有到绝境。王守义沉思片刻:“明天一早出,争取在中午前翻越第二个山口。然后在火山区域寻找安全地点扎营,陈知行进行净化仪式。完成后立即撤离,不要停留。”
“如果遇到归墟会的人呢?”山猫问。
“尽量避免正面冲突。”王守义说,“我们的要目标是朱雀钥和净化仪式,不是战斗。但如果他们主动攻击……”他看向山猫和夜莺,“你们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夜深了,众人轮流休息。陈知行被安排在最靠近篝火的位置,因为他的体温需要保持稳定。但他根本无法入睡,体内的力量像是有生命的河流,在经络中奔涌冲突。
他索性睁开眼睛,看着岩洞顶部自然形成的钟乳石。那些石笋在火光映照下,投出扭曲跳动的影子,像是古老的文字,又像是某种仪式的图谱。
陈知行忽然想到爷爷笔记中的一段话:“地脉有语,山石有文。守山人当观自然之形,听大地之声,方能明天地之道。”
他之前一直不太理解这段话,但现在看着那些影子,忽然有了感悟——也许天地间的秘密,就隐藏在自然形成的图案和韵律中。就像这些钟乳石的生长方向,可能受到地脉能量的影响;影子跳动的节奏,可能对应着某种能量波动。
他尝试放空思绪,不再试图控制体内的力量,而是任由它们自然流动。同时,他观察着那些影子,倾听着洞外的风声、岩石偶尔的崩落声、甚至篝火燃烧的细微声响。
渐渐地,他进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——既清醒又恍惚,既在洞内又仿佛飘在空中俯瞰整片山区。他能“看到”地脉能量的流动,像光的河流在山体中穿行;能看到能量节点,像是河流中的漩涡;能看到那些被归墟会污染的区域,像是河流中的油污,扭曲而肮脏。
而在东南方向,有一个巨大的能量源正在苏醒。那不是纯粹的火山能量,而是某种更古老、更强大的存在,被火山能量包裹着,像是虫蛹中的蝴蝶即将破茧而出。
朱雀钥。或者说,朱雀本身的一部分。
陈知行还“看到”了别的东西——在火山周围,有几个黑色的能量团在移动。那是归墟会的人,他们布下了复杂的法阵,试图引导和控制即将苏醒的力量。其中一个能量团格外强大,散出让陈知行感到厌恶的熟悉感。
是那个祭司?不,虽然相似,但更强大,更古老。
陈知行想要看得更清楚,但体内的朱雀之力突然暴动!它似乎对那些黑色能量团产生了强烈的敌意,想要冲出去摧毁它们。这股冲动如此强烈,差点让陈知行失去对身体的控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