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伍在火山盆地的边缘停下,隐身在几块巨大的火山岩后。从山口到归墟会据点之间的五公里开阔地,在望远镜中一览无遗。黑色的石质建筑群错落分布,隐约能看见人影移动,一些建筑顶部的天线和碟形装置表明了这里的现代化程度远预期。
“九十年代末能有这种装备,归墟会的资源深不可测。”王守义放下望远镜,声音低沉,“看见那些天线了吗?是卫星通讯设备。还有那些太阳能板阵列,足够支撑一个小型基地的电力。”
赵成调整着望远镜焦距:“不止。三点钟方向,那栋尖顶建筑周围有能量波动——不是电力,是地脉能量被引导集中的迹象。他们在利用火山的地热能量驱动某种装置。”
山猫已经完成了地形分析:“正面突破风险太大。我建议从西侧的熔岩沟壑迂回,那里地形复杂,有大量岩柱和陡坎可以掩护。但问题是,那条路线靠近一条活跃的硫磺喷气孔带,可能有毒气。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陈知行忽然开口。他闭上眼睛,胸口的朱雀印记微微亮。几秒钟后,他重新睁眼,指向熔岩沟壑的方向:“地脉在那里有一个天然的能量分流点。我可以暂时引导部分能量,压制那些喷气孔的活动,但只能维持大约二十分钟。”
“二十分钟够我们穿过危险区域吗?”夜莺问。
“全前进的话,勉强够。”山猫估测了距离,“但之后我们会暴露在据点西侧两百米的开阔地,那里没有掩护。”
沈雨翻看着达瓦提供的地图副本——那张手绘地图上标注了许多细节,其中就包括火山盆地周围的地形:“等等,这里有个标注……西侧山壁有‘古老的门’,旁边画了个小箭头指向地下。”
“古老的门?”陈知行接过地图,仔细查看那个标注。箭头指向的位置,正好在据点西侧的开阔地边缘。达瓦的父亲当年可能到过那里,但地图上没有更多说明。
王守义沉思片刻:“归墟会选择在这里建立据点,很可能就是因为这个‘门’。如果那是通往火山内部的古代通道,也许能让我们避开地面的守卫。”
计划就此定下:先迂回到西侧,陈知行压制喷气孔,队伍快通过沟壑,寻找那个“古老的门”。如果找不到,再强闯开阔地。
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需谨慎。火山灰覆盖的斜坡极为松软,每一步都可能引小规模滑塌。陈知行走在队伍中间,脚下的触感通过地脉能量反馈回一种奇异的信息——这座火山是“活”的,不仅是地质意义上的活跃,更像是某种巨大生命体的心跳,缓慢而有力。
他能感觉到火山深处有两团强烈的火行能量,那应该是另外两片朱雀钥碎片。其中一团相对稳定,位于岩浆湖附近;另一团却在移动,以一种诡异的轨迹在火山内部游走,仿佛被什么生物携带着。
接近熔岩沟壑时,硫磺的气味变得刺鼻。沟壑底部,十几处喷气孔正嘶嘶地喷着白色烟雾,空气在高温下扭曲。陈知行示意队伍停下,他独自向前几步,双手按在地面上。
离火之心在胸口烫,四象之力循环加。陈知行将意识沉入地脉网络,寻找那个分流点。在他的感知中,地脉能量像光的河流,而喷气孔就像河床上的裂缝,高压能量从裂缝中喷涌而出。
他找到了一处关键的节点——那是一道天然的岩石屏障,如果能暂时增强它的“阀门”作用,就能减少流向喷气孔的能量。但这需要精细的控制:力量太小不起作用,太大可能引地脉紊乱,甚至提前激活火山喷。
陈知行深吸一口气,开始引导能量。青龙之力提供精准控制,玄武之力稳定通道,白虎之力强化节点,朱雀之力……则与火山本身的能量共鸣,使其“愿意”配合。
这不是对抗,而是说服。守山人不是地脉的主宰,而是调节者。
几秒钟后,喷气孔的嘶嘶声明显减弱,白色烟雾变得稀薄。温度虽然依然很高,但已降至可以忍受的范围。
“现在!”山猫低喝。
队伍快穿过沟壑。脚下是冷却的熔岩,表面布满气泡孔和锋利的边缘。陈知行保持在队伍末尾,持续维持着能量引导。他能感觉到压力——火山能量在反抗他的干预,就像一个人试图屏住呼吸,但本能渴望呼吸。
十五分钟后,队伍抵达沟壑另一侧。陈知行松开控制,喷气孔立刻恢复喷,甚至比之前更猛烈,仿佛在泄被压抑的不满。
“你没事吧?”沈雨注意到陈知行脸色苍白。
“消耗有点大。”陈知行喘息着,“但还能坚持。”
他们现在位于据点西侧的开阔地边缘,面前是一面陡峭的黑色玄武岩山壁。山壁上布满蜂窝状的风化孔洞,却没有看到明显的“门”。
“分散寻找,注意隐蔽。”王守义下令。
五分钟后,夜莺在一处岩壁凹陷处现了异常——那里的岩石颜色与周围略有不同,呈暗红色,表面有极其细微的刻痕。她用手触摸,刻痕微微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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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里。”她低声召唤。
众人聚集过来。陈知行将手按在岩壁上,离火之心再次共鸣。暗红色的岩石开始光,刻痕逐渐清晰——那是一种古老文字,与冰洞中父亲留下的文字同源。
“以火为引,以血为钥,守护之门为血脉开启。”陈知行念出文字的含义,“需要守山人的血。”
他毫不犹豫地咬破指尖,将血滴在岩壁中央。血液没有滑落,反而被岩石吸收,沿着刻痕蔓延,很快点亮了整个图案。
那是一幅简化的朱雀图腾,与陈知行胸口的印记几乎完全相同。
岩壁无声地分开,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。阶梯是直接在岩石上开凿而成,边缘已被岁月磨圆。空气从通道中涌出,带着炽热和硫磺味,但还有一种陈知行熟悉的气息——地脉能量,以及某种更古老的东西。
“我先下。”山猫打开战术手电,率先进入通道。
阶梯很陡,几乎呈六十度角向下。岩壁上有古老的壁灯凹槽,但里面的灯油早已干涸。手电光在粗糙的岩壁上跳跃,照亮了一些模糊的壁画。
壁画描绘的内容令人不安:一群人跪拜在一座火山前,火山口喷出的不是岩浆,而是某种扭曲的生物;另一幅画中,那些生物从火山中爬出,吞噬跪拜的人群;最后一幅,一个手持权杖的身影站在火山口,身后是无数匍匐的怪物。
“血祭……”陈知行喃喃道,“归墟会在这里进行血祭,不是为了获取力量,而是为了……孵化什么?”
“孵化?”赵成凑近壁画,用便携相机拍摄,“这些生物形态不符合已知的任何物种。你看它们的肢体结构,像昆虫又像爬行动物,还有这些触须……”
“地脉生物。”王守义沉声道,“基金会档案中有零星记载——在地脉能量异常富集的区域,有时会自然孕育出能量生命体。但那些记载中的个体都很小,最大不过犬类尺寸。而壁画上这些……”
他指向其中一幅,画面中一个怪物正从火山口爬出,比例尺显示它的体型堪比大象。
“归墟会在人为催生这些生物。”沈雨推断,“用血祭提供的生命能量,结合火山的地热能量,加它们的成长和孵化。但他们要这么多怪物干什么?”
陈知行胸口的朱雀印记突然刺痛。他猛地抬头,不是因为壁画,而是因为感知——通道深处,有什么东西在苏醒。
“快走,”他说,“有什么东西过来了。”
队伍加快度向下。阶梯盘旋下降,温度越来越高,岩壁开始烫。大约下降了五十米后,阶梯尽头出现了一个宽敞的洞穴。
洞穴呈圆形,直径约二十米,顶部有天然形成的晶体,出微弱的荧光。洞穴中央有一个石台,石台上摆放着三样东西:一个破损的陶罐,一卷兽皮,以及一把石刀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洞穴四壁——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壁龛,每个壁龛中都有一具骸骨。骸骨的姿势都是蜷缩跪拜,朝向中央石台。
“祭祀洞窟。”王守义用手电扫过那些骸骨,“至少上百具。从骨骼风化程度看,时间跨度很大,最早的可能有几百年,最新的……不过十年。”
陈知行走向中央石台。离火之心与台上的物品产生共鸣,尤其是那个陶罐——罐体已经碎裂,但罐底残留着暗红色的物质,散出熟悉的能量波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