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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许是工作证起了点作用,或许是王永革的样子看起来确实需要帮助,妇人的脸色缓和了些,朝村里一栋看起来稍大、门口有棵巨大核桃树的木楼指了指:“你们去找村长吧,杨村长家就在那边。村里的事,他做主。”
“谢谢大姐!”秦建国连忙道谢,搀着王永革朝那栋木楼走去。
核桃树下的木楼是典型的当地干栏式建筑,底层架空,堆放杂物和柴火,还有猪圈鸡舍,二层住人。一个五十多岁、身材敦实、皮肤黝黑、穿着洗得白的蓝色解放装的中年汉子,正在院子里的石臼旁舂着什么东西,可能是准备喂牲口的杂粮。他听到脚步声,抬起头,目光锐利地看向秦建国二人。
“老乡,您好。请问是杨村长吗?”秦建国停下脚步,客气地问。
汉子放下手里的活计,拍了拍手上的灰,走过来:“我就是杨大富。你们是?”
秦建国又把对妇人的说辞重复了一遍,语气更加恳切,并再次出示了工作证。
杨村长接过工作证,仔细看了看(其实他未必能分辨真伪,但态度是认真的),又打量了一下两人,尤其是王永革的伤势,眉头微皱:“迷路?摔的?这伤……看着不像普通摔伤啊。”他眼光毒辣,王永革脸上的瘀伤和手臂上的勒痕,显然不是简单的坠崖或滑倒能造成的。
秦建国心里一凛,知道这位村长不好糊弄。他脑子飞快转动,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尴尬和后怕:“不瞒村长,我们……我们其实还遇到了野猪!慌不择路逃跑的时候摔的,我同事还被野猪撞了一下,磕在石头上。幸好我们爬上了树,那野猪转悠了半天才走……真是捡回条命。”这个解释相对合理,山区遇到野猪袭击并不罕见。
杨村长将信将疑,但看两人疲惫惊恐的样子不似完全作伪,而且王永革的伤势也确实需要处理。他沉吟片刻,道:“既然是公家的人,遇到难处,村里不能不管。我家楼上还有间空房,平时堆点杂物,收拾一下能住人。你们先歇着。伤得重不?村里有个老中医,姓罗,懂点草药,要不要叫他来看看?”
“太感谢村长了!”秦建国连忙道谢,“不用麻烦罗医生了,我们自己带了药,都是皮外伤,养养就好。住宿和饭钱,我们一定照付!”
杨村长摆摆手:“钱不钱的,等会儿再说。出门在外,谁没个难处。你们先上去歇着,我去叫我婆娘弄点吃的。”他朝屋里喊了一声:“孩他娘!来客了!弄点热乎的!”
一个同样朴实、系着围裙的妇女应声出来,看到秦建国二人的样子,也是一愣,但没多问,在杨村长的示意下,领着他们从侧面的木楼梯上了二楼。
空房在二楼拐角,不大,约莫七八个平方,有张简易的木床,一张旧桌子和一把椅子,窗户对着溪流和远处的山,视野很好。虽然堆了些杂物,但还算干净。村长的妻子很快抱来了干净的(虽然粗糙)被褥。
“谢谢大嫂!真是麻烦你们了!”秦建国连声道谢。
“客气啥,你们先歇着,饭好了叫你们。”妇女笑了笑,转身下楼。
关上门,王永革几乎虚脱地瘫坐在床上,长出一口气:“总算……暂时安全了。”
秦建国却不敢完全放松。他走到窗边,小心地掀开一点旧报纸糊的窗格,观察外面的情况。村子很安静,陆续有村民出门干活,但对他们这栋楼似乎没有特别关注。杨村长在楼下和妻子低声说了几句什么,然后拿了把柴刀,出门去了,可能是去安排什么或者查看情况。
“这个杨村长,不简单。他看出我们的伤有问题了。”秦建国低声道,“不过他愿意收留我们,至少目前没有恶意。我们得小心行事,不能引起怀疑,尤其是‘山形盘’的事,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。”
王永革点头:“我知道。建国哥,接下来我们怎么办?就在这里躲着?”
“先安顿下来,把你的伤养好。同时,我要找个绝对安全的时间和地点,研究怎么打开那个乌木盒。”秦建国沉思道,“另外,得想办法打听一下,村长之前提到的‘后山老矿洞’是怎么回事。我怀疑,那很可能就是‘山形盘’指引的地方。”
大约半个小时后,村长的妻子端来了两大海碗热腾腾的苞谷面糊糊,里面还切了些野菜,以及一小碟咸萝卜干。简单的食物,此刻对于饥肠辘辘、又冷又累的两人来说,无异于美味珍馐。他们道谢后,也顾不上客气,狼吞虎咽起来。
饭后,王永革实在撑不住,倒头沉沉睡去,鼾声很快响起。秦建国虽然也疲惫,但强撑着精神。他将工具袋放在床头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,然后检查了房间的门窗。木门可以从里面插上,窗户是老式的木格窗,糊的纸有些破损,但结构还算牢固。他又从工具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的、自制的报警装置——其实就是一个用细线、小铃铛和木片做成的简易绊线铃,布置在门口和窗户可能被推开的位置。虽然简陋,但在这种环境下,能提供一点预警也是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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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完这些,他才和衣躺在床上,闭目养神。脑子里却像走马灯一样,反复回放着这几天的事情:王永革的求救信、神秘的乌木盒、废弃观测站的惊险搏斗、山中的逃亡、还有那个隐藏在幕后的“九爷”……这一切都指向那个尚未解开的“山形盘”秘密。
他知道,响水箐只是暂时的避风港。追兵不会轻易放弃,秘密终要揭开。而打开这一切的钥匙,就在他身边这个看似不起眼的乌木盒里,以及他几十年积累下来的、关于木头、关于结构、关于机关的知识与直觉之中。
下午,秦建国被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惊醒。他瞬间清醒,手摸向床头的工具袋,同时低声道:“谁?”
“我,杨大富。”门外传来村长的声音。
秦建国起身,迅收起报警绊线,打开门。杨村长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、黑乎乎的汤药。“我让罗老中医给配了点跌打损伤、安神压惊的草药,熬了碗汤,给你同事喝下,能好得快些。”他看了一眼床上依旧沉睡的王永革。
“村长,您太费心了!这……这怎么好意思!”秦建国连忙接过药碗,一股浓重苦涩的草药味扑鼻而来。
“山里头,就这点东西。”杨村长摆摆手,却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看了看秦建国,犹豫了一下,压低声音说,“秦同志,有句话,不知当问不当问。”
秦建国心中一紧,面上保持平静:“村长您请问。”
“你们……真只是迷路遇到野猪?”杨村长的目光直视着秦建国,“今天后晌,我去后山查看套子,在野猪岭那边,没看到有新的大野猪活动的痕迹。倒是……在离这儿不算太远的黑风坳方向,好像听到过不太寻常的动静,像是……枪声?距离远,听不真切。”
秦建国暗叫不好。这位村长对山里的情况太熟悉了,随口编的理由很容易被戳破。而且,他居然可能听到了观测站方向的动静?虽然距离不近,但山区声音传播有时候很奇特。
他脑子飞运转,知道再完全隐瞒可能适得其反,引起村长更大的疑心,甚至可能危及他们在此地的安全。他需要透露部分实情,争取村长的理解和帮助。
秦建国脸上露出凝重和挣扎的神色,沉默了几秒钟,似乎在权衡,然后长长叹了口气,压低声音说:“杨村长,您是个明白人,我也不瞒您了。我们……我们确实不只是迷路遇到野猪那么简单。”
他示意村长进屋,小心地关上门,声音压得更低:“我这位同事,在县文化站工作,他的一位老领导,是以前省里的地质专家,姓孙,退休后住在我们县。前些日子,孙老去世了,临终前托付给我同事一样东西,说是以前工作留下的重要资料,可能关系到国家的一些地质信息,让他妥善保管,或者交给可靠的人。”
杨村长静静地听着,眼神锐利。
“可没想到,这件东西被一伙不明身份的人盯上了。”秦建国继续道,语气带着后怕,“他们找到我同事,逼问东西的下落,还动手打人。我同事侥幸逃了出来,躲到青石镇那边,但还是被他们找到了。我们……我们是在逃跑和反抗的时候受的伤。那些人,手里有家伙,很凶悍。我们不敢报警,怕他们狗急跳墙,也怕东西有闪失。实在没办法,才想着躲到深山里来,听说响水箐偏僻,就……”
他没有提及具体的“山形盘”、机关、矿点,只是模糊地说是“重要地质资料”,被“不明势力”觊觎。这样既部分解释了他们的伤势和狼狈,又不会暴露核心秘密,同时将事情定性为保护国家重要资料与不法分子的斗争,更容易引起这位基层村长的共鸣和同情。
杨村长听完,久久不语,只是吧嗒吧嗒抽了几口并不存在的旱烟(这是个习惯动作)。房间里只有王永革细微的鼾声。
半晌,杨村长才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:“孙茂才……我听说过这个名字。很多年前,好像是有勘探队在这片山里活动过,闹出过动静。后来就没音信了。没想到……还有这么档子事。”
他看向秦建国:“你们保护国家的东西,是好事。那些追你们的人,是不是前阵子在村子周围转悠、打听老矿洞的那几个外地人?”
秦建国心中一凛,果然!那伙人早就摸到响水箐附近了!他连忙点头:“很有可能!村长,他们长什么样?”
杨村长描述了一下,其中“瘦高个,左手虎口有疤”的特征,与王永革所述和在观测站交手的人完全吻合!
“就是他们!”秦建国肯定道,“村长,他们还在附近吗?”
“前几天还在转悠,这两天没见着。不过,保不齐躲在哪个山坳坳里。”杨村长脸色严肃起来,“如果他们真是冲着你们……冲着孙老留下的东西来的,那你们躲在这里,也不一定绝对安全。他们既然能找到青石镇那边的观测站,迟早也能摸到响水箐来。我们这村子小,来个生人,藏不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