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建国看到“铍矿”二字,心中凛然。他虽然不是地质专家,但常年关注各种材料,知道铍是一种极其稀有、重量轻、强度高、耐高温、透x射线的金属,是航空航天、核能、精密仪器等尖端领域不可或缺的战略材料。五十年代初,新中国刚刚成立,百废待兴,西方封锁,寻找和确认自己的战略矿产资源,其重要性不言而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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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继续往下看:
“……勘探过程,险阻重重。目标区域位于鹰嘴崖下深层,地形复杂,植被密布,无明显地表露头。依据前期航磁及地质构造分析,选定疑似点位进行槽探及浅井探。作业至地下约十五米处,遭遇坚硬岩层,非寻常地质构造,岩层中夹杂不明金属构件及人工开凿痕迹,年代久远,判断为古代矿冶遗址……”
古代矿冶遗址!秦建国想起杨村长说的“老辈子开矿”的传说,看来并非空穴来风。
“……遗址结构奇诡,坑道纵横,多有坍塌,但核心区域保存相对完整,内设复杂机括,疑似防盗或祭祀之用,原理不明,触即致命。队员张永刚、李爱国同志,于探查主巷道时,不幸触机关,英勇殉职……”
看到这里,秦建国心情沉重。两位勘探队员,为了国家的资源事业,牺牲在这深山的古矿之中。
“……然,付出之代价,终获回报。于遗址深处,取得原生矿石样本若干,经初步鉴别,确为高品位铍矿石,伴生稀有元素,价值无可估量。同时,测绘遗址部分结构,现其设计精妙,远当时认知,留有诸多未解之谜……”
“……正当准备进行更详细勘探及样本分析时,突接上级急电,命令全队立即撤离,停止一切勘探活动,销毁现场所有书面记录(核心数据已秘密保存),封存已取样本,并将勘探痕迹尽量消除。命令等级:最高。原因未明,只言‘形势有变,确保人员与成果绝对安全’……”
紧急撤离?形势有变?秦建国眉头紧锁。是什么原因,让一项如此重要的绝密勘探任务突然中断?
“……撤离前,余心有不甘,亦感责任重大,遂将核心测绘数据、矿点精确坐标及遗址机关关键破解提示,以特殊方法,记录于早年间偶得之‘三才机关盘’(即‘山形盘’)组件中,并将组件拆解隐匿。此盘设计巧夺天工,非精通古法机括且心术正则之人,不能解,不能读。若后来者得之,当知此中关系重大,务必慎重!若国家需时,可按图索骥,然务必警惕遗址内古代机关,其凶险莫测,切记切记!孙茂才一九五一年冬绝笔”
丝绸的最后,是一个精确的坐标图,参照物正是响水箐村后的鹰嘴崖和那条响水溪的特定拐点。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注解:“入口隐于水帘之后,非枯水季或特定时辰,难以察觉及进入。”
一切,都对上了!
秦建国轻轻放下丝绸,心潮澎湃。他完全明白了。孙茂才,这位老地质工作者,在被迫中断重要任务时,以惊人的责任感和智慧,用这种近乎传奇的方式,保存下了可能关乎国家战略资源的关键信息!而这份信息,如今穿越了近半个世纪的时光,因缘际会,落在了他的手中!
他拿起那个青铜构件。入手沉甸甸,冰凉。构件造型古朴,像是某种微缩的、极其复杂的罗盘或星象仪,中心有一个凹槽,似乎可以嵌入什么东西,周围布满了细密如的刻度与符文。这显然就是拼合“山形盘”、解读最终信息的“钥匙”核心。
他强压住立刻拼合“山形盘”的冲动,将丝绸和青铜构件仔细收好,放回乌木盒,然后将乌木盒重新锁闭(机关已解,但可以手动合上)。做完这一切,窗外已经传来第一声鸡鸣,天快要亮了。
秦建国毫无睡意。他走到窗边,看着晨雾中若隐若现的青山和蜿蜒的溪流。孙茂才记录中的“形势有变”、“确保绝对安全”,以及那神秘的、致命的古代机关,还有如今紧追不舍的“九爷”势力……这一切,都预示着前方的路绝非坦途。
但他没有退缩。不仅仅是为了兑现对王永革的承诺,也不仅仅是为了满足自己对机关之术的探究之心。更重要的,是那份跨越时空、从孙茂才手中传递下来的责任——保护这份可能对国家至关重要的信息,不让它落入不明势力之手,并在适当的时候,让它挥应有的价值。
天亮后,秦建国将昨晚的现(部分),与王永革和杨村长进行了沟通。他隐瞒了“铍矿”这一具体矿种和部分过于敏感的细节,但明确了以下几点:第一,孙茂才留下的东西,确实指向后山鹰嘴崖下的古代矿洞,里面有重要的地质资料可能被封存;第二,矿洞内存在危险机关;第三,追兵的目标很可能也是那里。
“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前面,进入矿洞,拿到孙工可能留下的东西。”秦建国总结道,“同时,要做好防备,他们可能随时会来。”
杨村长抽着旱烟,眉头紧锁:“鹰嘴崖那边……路不好走,洞口据说很隐蔽,还有机关……太危险了。”
“危险也得去。”秦建国语气坚决,“东西不能落在他们手里。而且,孙工他们在里面牺牲了两位同志,无论如何,我们也应该去……看看,说不定能让他们……入土为安。”这话半真半假,但情真意切。
杨村长沉默良久,叹了口气:“你们是干正经事的,我老杨佩服。这样,我找两个信得过、胆子大、对后山最熟的老伙计,带你们去!真要有啥事,也有个照应。村里这边,我盯着,有生人靠近,立刻给你们报信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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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村长,太感谢了!”秦建国和王永革由衷说道。
“谢啥,都是该做的。”杨村长摆摆手,“我这就去找人。你们准备一下,要带的东西。我看……明天一早出,怎么样?”
“好!”
当天,秦建国开始仔细准备进入矿洞所需的物品:加固的绳索、多支手电和备用电池、防滑手套、撬棍、凿子、他那些特制的机关探测和解锁工具、足够的干粮和水、急救包、还有那拼合好的“山形盘”以及孙茂才的丝绸记录。他检查了每一样工具,确保万无一失。
王永革也努力恢复体力,帮忙整理。
杨村长找来了两位帮手:一位是村里最资深的老猎户,六十五岁的杨老根,沉默寡言,但眼神锐利如鹰,对山里的一草一木了如指掌,枪法极准;另一位是杨老根的侄子,四十二岁的杨铁柱,也是经验丰富的山民,力气大,身手灵活,以前曾跟着地质队当过临时工,懂点皮毛。
杨村长向两人简单说明了情况(同样有所保留),两人听说事关国家重要资料和可能牺牲的地质队员,又见村长态度坚决,都毫不犹豫地答应了。
第二天,天刚蒙蒙亮,一行五人——秦建国、王永革、杨老根、杨铁柱,带着必要的装备和武器(杨老根和杨铁柱带了猎枪和砍刀),悄然离开响水箐,沿着溪流,向后山鹰嘴崖方向进。
晨雾在林间流淌,露水打湿了裤脚。杨老根在前面带路,他走得并不快,但每一步都扎实稳当,选择的路径往往是最省力、最隐蔽的。秦建国紧随其后,仔细观察着地形,与脑海中丝绸地图和“山形盘”的指示相互印证。王永革走在中间,杨铁柱断后。
山路越来越陡峭,植被也从常见的灌木乔木,逐渐变成更多岩石和附生的苔藓地衣。哗哗的水声始终在右侧轰鸣,那是响水溪在上游变得更加湍急。
走了大约两个多小时,他们来到一处极为险峻的所在。眼前是一面几乎垂直的、高耸入云的灰黑色崖壁,崖壁上方突出,形似鹰喙,这就是“鹰嘴崖”。崖壁下方,响水溪在这里被挤压,从数十米高的崖顶飞泻而下,形成一道宽约十米、气势磅礴的瀑布,砸入下方深不见底的水潭,水声震耳欲聋,水汽弥漫,在晨光中折射出小小的彩虹。
“到了。”杨老根停下脚步,指着瀑布后面,“老辈子说的洞口,就在那水帘子后面。以前水小的时候,能从旁边崖缝绕过去,现在这水势……难。”
秦建国仰头望去。瀑布如匹练般垂挂,猛烈的水流冲击着下方的岩石和水潭,激起漫天水雾。水帘之后,崖壁的情况根本看不清。
“丝绸上说,‘入口隐于水帘之后,非枯水季或特定时辰,难以察觉及进入’。”秦建国大声道(水声太大),“‘特定时辰’……会不会是水势相对较小的时辰?或者,有别的路径?”
杨老根眯着眼,仔细打量着瀑布两侧光滑陡峭的岩壁,又看了看瀑布上方和下方地形,缓缓道:“绕是绕不过去了。这崖壁滑不溜手,没处下脚。不过……我年轻时候,听我爷爷提过一嘴,说这瀑布后面,有时候水汽反光,能看到崖壁上有‘门道’,但只有太阳照到某个角度的短时间,水影子会移开一点……不知道是不是真的。”
太阳角度?秦建国心中一动。他抬头看了看天色,又估算了一下方位。“现在太阳刚从东边山梁爬上来不久,照在瀑布上是侧光……也许等到正午前后,阳光近乎垂直照下,水幕的阴影和反光会有变化,能看到后面的情况?”
“有可能。”杨铁柱接口道,“这瀑布水太大,直接穿过去不可能,会被冲下去。但如果后面真有洞口,而且离水面有一定高度,也许……可以从上面想办法?”他指了指鹰嘴崖的顶部。
秦建国观察着。鹰嘴崖顶部距离瀑布顶端还有一段距离,而且崖顶树木稀疏,岩石裸露,看起来极为险峻。但或许……可以从那里固定绳索,垂降下来,设法进入瀑布后的区域?
“先不急着冒险。”秦建国做出决定,“我们等。等到正午,看阳光能不能让我们看清后面的情况。同时,仔细搜索瀑布两侧和下方,看有没有其他线索,比如人工开凿的阶梯、铁环、或者被水冲出来的缝隙。”
众人同意。他们在远离水潭、相对干燥的一块大岩石后隐蔽起来,轮流休息和观察。秦建国再次拿出“山形盘”和丝绸图,结合眼前的地形,仔细研究。丝绸图上的坐标很精确,但入口的细节只有那行字。或许,“山形盘”拼合后,在特定的光照或角度下,会有更进一步的指示?
他将“山形盘”放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,调整着青铜构件的位置,观察上面刻度的反光变化。时间一点点过去,太阳越爬越高,瀑布的水汽在阳光下翻腾,形成变幻莫测的光晕。
临近正午,阳光几乎直射下来。瀑布的水幕在强光下显得更加剔透,水花飞溅,折射出炫目的光芒,让人难以直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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