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色的信号弹拖曳着尾迹,划破yn-o山区上空逐渐明朗的天际,像一颗短暂而急迫的流星,最终湮没在稀薄的云层里。但它的信息已经传递出去——任务出现重大变故,急需支援和撤离。
山坳里死寂得可怕。之前的枪声、爆炸、非人的嘶嚎、岩石崩裂的巨响,以及那暗金与土黄交织的、令人灵魂震颤的光芒,此刻都已消失。只有山风穿过石柱和扭曲林木的呜咽,以及众人粗重压抑的喘息声,证明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切并非幻觉。
王锋半跪在秦建国身边,陈薇正用颤抖却精准的双手进行着急救。强心剂的针头刺入秦建国手臂静脉,便携式生命体征监测仪连接上他的身体,屏幕上跳动着极其微弱、随时可能变成一条直线的心率和血压读数。他的呼吸浅得几乎无法察觉,脸色不是苍白,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灰败,七窍残留的血痕已经干涸暗,触目惊心。最让人心头紧的是他的右手,包裹的新型生物敷料边缘,正有暗红色的血迹缓慢渗出,显然内部伤口在巨大的能量反冲和精神负荷下再次崩裂。
“心率,血压oo,血氧饱和度持续下降……生命体征极度危险!瞳孔对光反射微弱……脑电波几乎呈平线!”陈薇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惶,但多年的训练让她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,快清理呼吸道,准备简易呼吸气囊,“必须立刻建立更稳固的气道和循环支持!他撑不了多久了!”
王锋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,目光死死盯着监测仪上那岌岌可危的曲线,又猛地转向瘫坐在不远处的两名真理之眼俘虏。那名侥幸未死的警卫和技术员,此刻正被另外两名队员用枪指着,瑟瑟抖,面罩早已扯下,露出两张因恐惧而扭曲的、年轻却布满阴鸷的脸。
“赵队!山猫收到请回答!紧急情况!我们需要医疗后送,立刻!坐标……”王锋抓起对讲机,用嘶哑的声音吼道。虽然知道云雾干扰可能还在,但他必须尝试。
短暂的、令人心焦的电流嘶嘶声后,赵铁峰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,仿佛从极遥远的水底:“小队……收到……信号弹……看到……坚持……直升机……已起飞……预计……二十分钟……”
二十分钟!对于秦建国现在的状态来说,每一秒都可能是最后一秒。
“把俘虏绑结实!搜身,所有物品集中保管!”王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下达命令,“检查周围环境,确保降落区域安全!陈薇,全力维持他的生命体征!李明哲,记录现场,尤其是那三根石柱和法阵的现状!”
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。拖拽俘虏,收集散落的装备(包括那些损坏的黑色方块和残留的能量结晶碎片),建立简易的环形防线。李明哲忍着身体的颤抖和精神的余悸,举起相机和探测仪,开始拍摄记录石柱上尚未完全消退的微弱光晕,以及地面法阵那变得更加清晰、却透着一股疲惫苍凉感的纹路。
王锋的目光则再次落回秦建国身上,落在他身旁那枚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暗金色令牌上。就是这东西,刚刚爆出足以抗衡(甚至暂时压制)失控虚隙的力量,但也几乎吸干了秦建国。他小心翼翼地用戴着手套的手,将令牌捡起。入手温润,但仔细感应,似乎能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、仿佛余烬般的温热,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、沉淀了无尽岁月的厚重感。令牌表面,原本光洁的地方,确实多了一些极其细微的、仿佛天然生成的土黄色纹路,如同石头的脉络,若不细看根本无法察觉。
“王队,”陈薇一边操作着呼吸气囊,一边低声道,声音里满是忧虑,“他的情况……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创伤。那种精神层面的透支和冲击……我从未见过这么糟糕的脑波。就算身体能救回来,意识能不能恢复……都是未知数。还有他右手,伤口深处的组织……探测显示有异常能量残留,性质不明,非常微弱但难以清除,可能会严重影响愈合甚至导致畸变。”
王锋沉默地点点头。每一次与异常力量的接触,都伴随着难以预料的风险和代价。秦建国这次付出的,可能远想象。
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。每一分钟都像一年那么漫长。山风似乎变得更冷了。远处隐约传来直升机旋翼的轰鸣,由远及近。
“注意天空!标识降落场!”王锋抬头,看到两架涂着丛林迷彩的直-医疗直升机,在一架武直-o的护航下,穿透稀薄的云层,向着他们所在的区域降低高度。
队员们立刻挥舞荧光棒,铺开醒目的反光布。直升机巨大的气流吹得草木狂舞,砂石飞溅。绳梯放下,全副武装的救援队员和医疗兵迅索降。与d-那次不同,这次下来的人员更多,装备也更专业,甚至有人携带着带有明显隔离标志的密封担架和维生设备箱。
简单的交接和情况说明后,昏迷不醒、生命垂危的秦建国被小心翼翼地固定在那特制的密封担架上,连接上更先进的便携式生命支持系统。两名真理之眼俘虏也被铐上重型镣铐,蒙上头套,押上另一架直升机。王锋、陈薇、李明哲和受伤的队员也依次登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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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升机再次拔地而起,迅爬升,将那片残留着古老石柱和未散尽诡异气息的山坳远远抛在下方。透过舷窗,可以看到后续赶到的、规模更大的玄黄地面部队和穿着全套密封防护服的技术人员,已经开始在更大范围建立封锁线,并向石台区域挺进。
机舱内,气氛比来时更加凝重。随机的医疗兵在紧张地监控着秦建国的各项数据,不时调整药物输入。一名戴着眼镜、气质冷静的中年医生(显然是随机的高级医疗专家)正在仔细检查秦建国右手敷料下的伤口,眉头紧锁。
“组织坏死比预想的深,而且有奇特的能量侵蚀痕迹……这种性质……”他低声对旁边的护士说了几个专业术语和药名,“先稳定生命体征,手部的问题需要回到基地用特殊设备处理。”
王锋靠在舱壁上,闭着眼睛,但脑海中画面翻腾。石柱亮起的震撼光芒,黑洞的恐怖嘶嚎,秦建国七窍流血却怒吼“镇”字的画面,还有那枚仿佛苏醒又沉寂的令牌……这一切,都指向一个远他们之前认知的、更宏大也更危险的图景。真理之眼的目的,恐怕不仅仅是制造混乱或召唤怪物那么简单。
两个多小时后,直升机降落在昆明基地。停机坪上,警戒级别明显提高,不仅有多辆医疗车待命,还有更多全副武装的警卫和穿着白大褂、神色严肃的人员。秦建国被第一时间送往基地内部医院最深处的重症监护隔离区。王锋等人刚下飞机,就被几名神情冷峻的军官拦下。
“王锋队长,请立刻前往一号简报室。韩专员和分局领导已在等候。陈薇技术员,李明哲技术员,请携带所有任务记录和样本,前往三号分析室。其他人,到医疗中心接受全面检查和隔离观察,在得到明确指令前,不得与外界接触。”
命令简短而不容置疑。王锋看了一眼被迅推走的秦建国所在的医疗车,又看了一眼身边疲惫但眼神坚毅的队友,点了点头。“执行命令。”
一号简报室里,气氛比上次更加凝重,甚至带着一丝压抑的紧张。西南分局那位头花白的局长脸色铁青,目光如电。韩专员依旧坐在主位旁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,频率比上次快了一些。此外,房间里还多了几个人:一位身穿笔挺军装、肩章显示极高职衔、不怒自威的老者(王锋认出那是总部某核心部门的负责人),一位穿着研究服、头凌乱但眼睛异常明亮的老教授,还有两位面无表情、气息内敛、穿着便装但让人感觉极度危险的中年男女。
“王锋队长,请坐。”韩专员开口,声音平稳,但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,“时间紧迫,我们需要你以最快的度,最清晰的逻辑,汇报yn-o区域生的一切,从你们现异常到撤离的完整过程。尤其是,秦建国顾问使用令牌的具体细节,以及那个‘节点’和‘虚隙’的最终状态。”
王锋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摒弃杂念和疲惫,开始汇报。这一次,他讲得更加详细,几乎没有任何保留,包括秦建国第一次触碰岩石刻痕的异象、他对法阵能量被污染的直觉判断、以及最后时刻他近乎疯狂的决定和那一声怒吼“镇”字带来的震撼效果。同时,他也如实描述了秦建国事后的惨状和令牌的变化。
当他讲到三根石柱被重新点亮,构成三角力场将黑洞压回地底时,那位头凌乱的老教授忍不住低呼一声:“共鸣激活!真的是共鸣激活!上古协振封印理论可能是真的!”
那位军装老者则目光锐利地看向韩专员和分局局长:“这么说,真理之眼不仅仅是在破坏,他们是在尝试‘修复’并‘操控’这些上古节点?甚至不惜以污染和过载的方式,强行撕开裂缝?他们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?释放?还是……别的什么东西?”
韩专员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看向王锋:“王队长,以你的现场观察,那个节点被秦顾问‘修复’或‘稳定’后,状态如何?是完全恢复了?还是仅仅暂时压制?”
王锋沉思片刻,谨慎地回答:“无法判断是否完全恢复。石柱的光芒最终收敛到很微弱的状态,法阵纹路变得清晰但给人一种‘疲惫’感。黑洞被压回,污秽气息消失。但那种苍凉和古老的感觉依然存在,而且……似乎比我们刚现时,多了一丝‘被触动’后的‘活性’。不确定是好事还是坏事。”
“秦建国顾问和令牌之间的感应,在这次事件后,有没有什么明显变化?除了令牌表面的纹路。”提问的是那位气息内敛的中年女子,声音平淡,却仿佛能看透人心。
“他昏迷前,令牌对他有强烈的吸引力和一种……愤怒的排斥感,指向裂缝。事后他完全昏迷,无法感知。令牌本身……”王锋看了一眼放在桌上一个透明隔离盒中的令牌,“除了多出的纹路和隐约的余温,没有其他明显外在变化。但给我的感觉……不一样了。具体说不上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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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年男子(与女子似乎是搭档)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,但目光在令牌上停留了很久。
“沈钧博士呢?”韩专员问。
“已经通知,正在赶来的路上。他之前的研究,尤其是关于‘绝地天通’和上古封印协振系统的推测,与这次事件有高度关联。”分局局长回答。
“好。”韩专员环视一周,“情况已经基本清楚。这是一次严重的、涉及上古遗存和敌对组织高危行动的紧急事件。秦建国顾问挥了关键作用,但也身负重伤,其能力和所持‘器物’的研究价值与风险同步激增。我宣布以下初步决定:”
“第一,成立‘yn-o事件’联合调查组,我任组长,分局局长、总部特勤部(他示意那位军装老者)、研究院古物所(看向老教授)、以及‘潜龙’小队(看向那对中年男女)共同参与。王锋队长及其小队成员,作为直接经历者,需配合调查,暂时留驻基地。”
“第二,对秦建国顾问,启动最高级别医疗预案,不惜一切代价挽救其生命,并尝试稳定和修复其精神创伤。同时,对其身体状况、尤其是与令牌相关的能量侵蚀痕迹,进行严密监控和深入研究。治疗和研究过程,需在绝对可控和安全环境下进行,具体方案由医疗中心和研究院共同制定,报我批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