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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38集 抉择的时刻（第4页）

“湖面”并非平静，而是在缓慢地、有规律地波动着，如同呼吸。每一次波动，都带起一片更加绚烂的光晕，同时出那种低沉的、仿佛来自远古的嗡鸣。湖岸边，生长着无数奇形怪状的“东西”：有的像是水晶簇，却呈现出血肉般的质感；有的像是放大的真菌，伞盖上闪烁着磷光；还有的如同扭曲的珊瑚，枝条间流淌着荧光的液体。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、闪烁着彩光的尘埃，如同有生命的精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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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在湖泊的周围，散落着更多巨大的、破损的金属设施：断裂的管道、倾覆的培养槽、坍塌的观察平台、锈蚀成废铁的机械臂……这一切都浸泡在湖边浅浅的彩色液体中，或者被那些诡异的“生物”爬满覆盖。

这里，就像是一个被遗弃的、失控的、疯狂科学与异变生命结合而成的神只殿堂，美丽而恐怖。

秦工的目光，立刻被湖泊对岸、靠近一处坍塌控制台的地方吸引。

那里，半跪着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
是王锋！

他背对着他们，面向着那片彩色的湖泊，一动不动。他身上穿着破烂不堪的衣物，沾满了各种颜色的污渍。他的猎弩丢在脚边，弓弦已断。而他的手中，紧紧握着一样东西——那是一块拳头大小、不规则的多面体，正散出比湖光更加纯粹、更加炽烈的蓝色光芒！

那块蓝色晶体，和他怀中的铅盒里那一块，如此相似！只是更大，光芒更盛！

王锋似乎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到来，只是静静地跪在那里，凝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，口中似乎还在无声地喃喃着什么。他手中的蓝色晶体，光芒随着湖波的起伏而明暗变化，仿佛在与这片湖泊进行着某种神秘的交流。

“王锋！”秦工忍不住喊出声，声音在空旷而嗡鸣的空间里显得有些微弱。

王锋的身体似乎轻微地震动了一下，但他没有回头。

苏芮拉住了想要冲过去的秦工，指了指王锋周围的地面。

秦工这才注意到，在王锋和湖泊之间，湖岸边的浅水中，匍匐着几个“东西”。

那是人形，或者说，曾经是人形。它们全身覆盖着厚厚的、如同彩色胶质或半透明菌毯般的物质，看不清原本的样貌和衣物。它们以一种扭曲的、如同虔诚跪拜般的姿势，面朝湖泊，一动不动。它们身上，也隐约散出微弱的、与湖泊同源的彩光。

而在更远处的阴影里，湖岸边那些水晶血肉般的簇状物后面，似乎还有更多蠕动的、形态难以名状的黑影，正无声地注视着闯入者，目光冰冷而贪婪。

这片美丽的彩色湖泊，并非死物。它是活的，或者说，它孕育着、吸引着、同化着某种东西。

王锋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，转过了头。

当秦工看到他的脸时，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。

王锋的脸上，布满了细密的、如同蛛网般的蓝色荧光脉络，这些脉络从他的眼角、太阳穴、甚至皮肤下隐隐透出，随着他手中晶体的光芒而微微脉动。他的双眼，原本清澈坚毅的眼神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的、倒映着五彩湖光的迷茫，瞳孔深处，似乎有一点微弱的蓝光在闪烁。

他看到了秦工和苏芮，脸上露出一种极其怪异的表情，像是疑惑，又像是遥远的回忆，嘴角微微抽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出的只是一串含混不清的、夹杂着嗡鸣声的音节。

然后，他低下头，看了看自己手中光芒四射的蓝色晶体，又抬头望向那片波光粼粼的、仿佛拥有生命的彩色湖泊，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了痛苦、迷恋与解脱的复杂神情。

他张了张嘴，终于出了几个清晰的字音，声音干涩而飘忽，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：

“……回家……它们在唱……好美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他手中那块蓝色晶体猛地爆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！光芒如同实质，瞬间吞没了王锋的身影，并如涟漪般向四周扩散！

与此同时，整个彩色湖泊剧烈地波动起来，湖中心泛起巨大的漩涡，出震耳欲聋的、仿佛千万人同时低语的轰鸣！湖岸边那些跪拜的“人形”，那些水晶血肉般的怪异生物，阴影中潜伏的黑影，全都骚动起来，出各种难以形容的嘶鸣和窸窣声！

秦工怀中的铅盒也烫得几乎拿不住，盒盖在剧烈震动，仿佛里面的晶体要破盒而出，飞向湖泊，飞向王锋手中那块更大的晶体！

“王锋！”秦工不顾一切地向前冲去，想要把同伴拉回来。

苏芮死死拉住他，厉声道：“别过去！看湖里！”

秦工顺着她的手指看向湖心漩涡。

只见那漩涡深处，彩光最浓郁的地方，一个巨大而模糊的阴影，正在缓缓升起。阴影的轮廓难以名状，仿佛由无数蠕动的光带和扭曲的物质构成，散出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和……一种诡异的、难以抗拒的吸引力。

伴随着阴影的升起，那古老的、扭曲的、充满魔性的歌声，前所未有地清晰、洪亮起来，不再是隐约的低语，而是直接响彻在脑海，响彻在整个空间！

歌声不再是诱惑的低语，而是变成了庄严、宏大、却扭曲疯狂的合唱，仿佛在迎接某个伟大存在的苏醒，或者在召唤迷途的羔羊回归它的怀抱。

王锋的身影，在那蓝色晶体的光芒和湖泊的合唱中，变得越来越模糊，越来越透明，仿佛正在被那光芒和歌声同化、吸收。

而秦工和苏芮，站在这片疯狂而美丽的湖泊边，面对着苏醒的恐怖和即将失去的同伴，手中的武器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
脚下的地面在震动，周围的空气在尖啸，怀中的晶体在燃烧，脑海中的歌声在轰鸣。

是逃，是战，还是如同王锋一样，被这片吞噬一切的彩色光芒与古老歌声所淹没？

抉择的时刻，从未如此残酷而迫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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