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已经深了,客栈房间里却亮着暖黄的灯。
小玄刚从浴室出来,墨黑的长还湿着,水珠顺着梢往下滴,洇湿了深色寝衣的肩头。他用毛巾随意擦了擦,索性不擦了,任由头披散着,走到床边坐下。
小白坐在妆台前,同样刚洗完,白色的寝衣裹着纤瘦的身子,墨黑长披散在背后,湿漉漉的。她指尖凝聚着淡淡的白色灵光,正慢慢烘干头,动作优雅而缓慢,像一幅画。
至于小青——
她已经把自己彻底弄干了,此刻正趴在床上,两条腿翘起来晃荡着,手里捧着一本客栈准备的游览图册。那是玉帝特意让人放在每个房间的,上面画满了这处仙神聚集地的各种景点,花花绿绿的,看着就热闹。
“姐姐!弟弟!”小青忽然喊,赤红色的眼眸亮晶晶的,指着图册上的一页,“你们看这个!‘云海栈道’!好像是在很高的地方,可以看日出!”
小玄凑过去,一只手撑在床上,身子倾斜着看她指的图。图册上画着一条蜿蜒的栈道,悬在云海之上,远处是一轮初升的红日,画得挺漂亮。
“想去?”他问。
“想!”小青用力点头,又扭头去看小白,“姐姐一起去嘛!日出可好看了!”
小白正烘着头,闻言抬眸看她一眼,淡蓝色的眼眸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:“日出要早起。”
“早起就早起!”小青理直气壮,“我们可以早点睡!现在就睡!”
小玄被她逗笑了,伸手把她往怀里揽了揽:“你想去我们就去。”
小青顺势靠进他怀里,却还不忘伸手去够小白:“姐姐也过来!别弄了,一会儿就干了!”
小白看着那只在空中挥舞的手,眼底漾开温柔。她放下手,头已经半干,剩下的让它自己干就好。她起身,走到床边,在小玄另一边坐下。
小玄伸手,把她也揽进怀里。
三人就这样窝在床上,小青继续翻图册,时不时指着某处问“这个好不好”“那个好不好”。小白偶尔点头或摇头,小玄则总是说“好”。
“这个‘琉璃湖’呢?可以划船!”
“好。”
“这个‘千阶塔’呢?好像可以爬上去!”
“好。”
“这个‘灵兽园’呢?有好多可爱的小动物!”
“好。”
小青忽然合上图册,扭头瞪着他:“你怎么什么都好?”
小玄被她瞪得一愣,随即笑了:“因为你们想去,我就陪你们去啊。”
小青愣了愣,脸微微红了。她哼了一声,把图册往旁边一放,重新靠进他怀里,小声嘟囔:“就会说好听的。”
小白在旁边看着,唇角弯了弯。她伸手,轻轻摸了摸小青的脸。
小青偏头,在她掌心蹭了蹭。
房间里安静下来,只有三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。
就在这时——
叩叩叩。
敲门声响起,不轻不重,恰到好处。
三人对视一眼。小玄开口:“谁?”
门外传来恭敬的声音,是玉帝身边随侍的仙官:“天尊,陛下派小的来问,今晚众仙神在楼下设了宴,几位要不要一同参加?很是热闹,还有歌舞助兴。”
小青眼睛瞬间亮了,张嘴就要答应——
“今晚不出去。”小玄先开了口,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,“我们自己待着。”
门外顿了顿,随即应道:“是,小的这就去回话。”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小青到嘴边的话被堵了回去,她扭头瞪着小玄,赤瞳里满是不解:“为什么不去?听起来好像挺热闹的!”
小玄看着她,金色的眼眸里漾开温柔的笑意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伸手揽住她的腰,把人往怀里又带了带。同时另一只手对旁边的小白伸出。小白看了他一眼,顺从地靠过来。
小玄抱着两人,低下头,轻声说:“因为我想带你们回家。”
小青愣了愣:“回家?”
小玄点头。
他抬起手,在空中轻轻一划——
指尖划过的地方,空间如同被撕裂的绸缎,无声地裂开一道口子。裂缝另一边,透出暖黄色的灯光,是熟悉的客厅,是熟悉的沙,是熟悉的一切。
小青的眼睛瞬间亮了,亮得像两颗小太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