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根生未及李氏山门,已于昔日的那荒山上看到了李蝉。
他坐草坪,弃往日拢袖之态,一手撑着头,一手携问题蛊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。
瞧见陈根生来了,只是深深看了一眼,有些厌恶,又有一些释然。
陈根生缓步趋近,朗声道。
“此事如何?可问得陈景良所在?”
三载光阴。
陈根生全赖李蝉之问题蛊,方得以确认陈景良尚在人世。
却不料下一刻,李蝉的回答让陈根生的心情极其的差。
“问不得矣!问不得矣!无金丹修士可杀了,早同你说过,此蛊需杀一金丹方得一问!”
三年,问了好几十次。
这就生出了一个隐忧。
灵澜国境内,金丹修士本就寥若晨星。
李蝉迫于陈根生之威,已将金丹屠戮殆尽。
而青牛江郡一隅,由于江渎王的存在,也已无修士踪迹可寻。
陈根生叹了口气。
“你这废物简直不堪入目。我绝不相信你会与我往昔有所牵扯。言尽于此,你这种货色无可能是我的同门手足。”
李蝉嗤笑一声,眸中不屑,竟连正眼也未瞧他。
陈根生如同弱智,他也非今日知道。
那青牛江郡的三头妖怪,之所以能在这几年里闹得欢实,甚至敢在那江底开府建牙,自封江渎王,说到底,就是欺负这世道没人。
红枫谷鼎盛之时,陆昭昭和另外一位女大修尚在,那肯定是妖魔避退,鬼祟潜形。
没了金丹修士,自然以后没了元婴。
龙游浅水遭虾戏,那是龙没长牙。
虎落平阳被犬欺,那是虎没带爪。
如今这世道,却是。
猴子穿衣充人样,野狗上桌充大狼。
庙里泥胎全倒塌,梁上妖魔且做庄。
一两精肉千斤骨,谁人能把这世道量?
阴阳要调和,黑白自然要对等的。
灵澜这头轻了,那青牛江郡那头自然就翘到了天上去。
且李蝉深畏那三大妖,所谓江渎王者,究竟是何等道则实力?
从前听都未听过,突然就威名显赫。
陈根生见李蝉一直冷笑,不知道他在笑个鸡毛。
他亦不恼,只冷冷掷下话头。
“永安税收减其一成。凡俗百姓当得安居乐业。你回去记得改。”
李蝉听完这话,心底有些许讶异。
他深知,此陈根生便是彼陈根生,却不解他既行化凡之路,何以仍具这般沛然伟力。
更有一惑萦绕不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