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文全,你要明辨是非,那《弟子录》你看得如何了?”
陈文全笑得有些腼腆。
“许是我天资不够的缘故,仅仅是看懂了一些。”
“一些是多少?”
“五成了。”
李蝉露出一抹极其古怪的神色,似是惊诧。
“你已通晓以《弟子录》收录弟子之法?”
陈文全点头。
所谓《弟子录》通天灵宝,是一张撒向茫茫人海、专捞那天纵奇才的因果大网。
凡世间身具灵根、气运加身之辈,其名讳、生辰、根骨,皆会在那书页之上隐现。
持书者,可循迹而至,收其为徒。
“五成啊?”
听闻陈文全之语,李蝉心中七上八下。
这《弟子录》落在他手中已有两回,至今他也只能勉强翻阅前三页,且每每耗损心神,如负山岳。
究其根由,李蝉心中自知。
其心早已腐朽不堪,漆黑如墨,偏又要故作圣人之姿,掩其本相。
这通天灵宝大概也是嫌他虚伪,不愿供他驱策。
陈文全神色恭顺。
“这书里记载虽多,但大多名字晦暗不明,唯有几人,字迹尚算清晰。”
李蝉缓缓起身。
他没问是哪几人,只是负手而立,目光投向远处那道贯穿天地的黑色光柱。
“你可知那黑气冲天之处,是何人在结婴?”
陈文全摇了摇头,只说不知。
李蝉眯着眼,又是说道。
“你父亲陈根生。”
陈文全大惊失色,色变道。
“文全自幼失怙,未尝有父。”
李蝉叹了口气,在那陈文全单薄的肩膀上拍了拍。
“我以前不告诉你,是怕你心里头难受。毕竟,谁也不想自个儿的爹是个魔头。”
陈文全呵呵直笑,只说了无妨。
李蝉神色稍缓,终得释然。
“此地不可久留,我带你往无尽海去,此行,你我二人开宗立派,秉持正道,行那正统之举,以正世间歪风。”
陈文全听了这话,嘴角噙着一抹笑。
“文全虽年幼,却也读过几本圣贤书。书上说,父慈子孝。既无父慈,何来子孝?若那泥塘里翻滚的是我生父,那我更该离得远远的。”
李蝉闻言,眸中闪过一丝赞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