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这尸君境,竟是这般苛刻。
思敏不早就没了亲人?她的父亲,分明是被阴火蝶活活毒死,如今世上哪里还有半个亲眷?
这般细细想来,她岂不是恰好契合尸君境的关键条件?
一念及此,陈根生又有些恍惚。
不对啊。
自己也算是思敏的亲人家眷吧?
他忽觉一缕欣然,有了些笑容。
转瞬之间,却又漫上怅惘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
老农种地还得留个种,屠夫杀猪也得让那猪吃顿饱饭。
一个尸傀,好不容易修出了神智,学会了喜怒哀乐。
它开始贪恋这红尘里的那点暖意,依赖那个把它从坟堆里刨出来的人,依赖到忘了自己本是死物。
结果要成尸君境,就得举目无亲。
这天底下,能让她李思敏心心念念,牵肠挂肚,除了他陈根生,还能有谁?
陈根生有些自嘲的勾了勾唇角,自己居然什么也没做,就这么平白无故成了思敏的阻碍。
所以她才卡在那半步尸君境,迟迟晋升不得?
所以她才只能沉眠于地下,醒不过来?
恍惚之间,陈根生又是急切问道。
“没有其他办法…”
“没有。”
两字吐出,脆生生冷飕飕。
陈根生脸上挂上了一抹极其古怪的笑意。
“你说没有,是因为你没走过,还是这天底下真就只有这一条独木桥?”
那白女子微微侧,神情依旧木然。
“尸傀本就是死中求活。”
“死人何来亲眷牵挂?欲称君,当斩万般羁绊。心萦活人之气,终难成死人之君。”
陈根生骇然,仅仅说道。
“这怎么可能……”
白女子也只是苦笑。
“道友可是觉得我在这地底下待久了,便不知那人间的情爱贵重?”
“我生前,家中唯有娘亲一人。父亲早亡,族人将我二人赶至这苦寒北原。为了活命,娘亲背着我去扒死人衣服穿。”
“后来我死了,成了这井底的一具尸傀。那时候我还未开灵智,浑浑噩噩,只知晓娘亲还在井口唤我乳名。”
陈根生默然。
尸傀初成,确实会循着生前执念行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