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多宝道人……是您徒弟?”
其余少年亦齐齐竖起耳朵。
陈汉停下脚步,转过身。
“不认识。那种所谓的大人物,离我远些才好。你们往后若是也活成那般趋炎附势、满身俗套的模样,便莫要再提,曾是从我知行社走出去的。”
少年们对视一眼,尽皆苦笑。
却听陈汉又说。
“这年头疯子多,骗子也多。穿一身贵气衣裳,摆个唬人的架子,就敢声称是我徒弟?那我还说我是世间第一教书先生呢,你们信不信?”
打开了话匣子,陈汉越说越起劲,半点不给少年们插话的余地。
“若非你们这帮杀才惹祸,我连下溪村的村口都懒得跨出去。”
“知行社教的是读书做人。至于那修仙问道,那是命,求不来的。”
学生们听得面面相觑,一时竟无人能接话。
最后也只是默默找来马车,一行人浩浩荡荡,朝着下溪村的方向返程而去。
此番归途倒算顺遂,约莫只花了两个多月便抵达了村口。
少年们回到阔别许久的下溪村,经历了此前的种种,竟再也没人提起过修仙一事。
仿佛那测灵盘的光芒、多宝道人的敬畏,都成了过往云烟。
可让人怅然若失的是,昔日书声琅琅的知行社,如今早已大门紧闭,破庙蒙了层薄尘,知行社三字黯淡无光。
显然先生对学生们失望透顶,已是关门大吉,不复往日模样。
距上界降神只剩一月。
这一日。
多宝终于抵达下溪村附近。
可刚一靠近村落范围,他便觉一股无形之力扑面而来,如同撞上了一道透明屏障。
任凭他如何催动修为,都无法前进一步。
反观身旁几名路过的炼气修士,竟能大摇大摆地穿屏障而入,神色毫无异样,仿佛那阻碍他的屏障根本不存在。
多宝脸色惨白,难道是师父知道自己的意图?
他在村外草丛中蹲守了许久,度日如年般熬着,终于摸清了陈汉的行踪。
得知师父次日要去镇里采买物件,他连夜守在村外必经之路旁,只待师父出现便上前拦住。
下溪村外的官道,晨雾未散。
多宝立在路侧的歪脖子柳树下。
一身锦袍虽富贵,却显出几分萧索。
他已在这等了整整一夜。
身为中州守护者,他有一万种方法破入这凡俗村落,可面对那道屏障,他半步也不敢逾越。
远方,一阵轻微的草鞋趿拉声响起。
陈汉背着个空竹筐,手里攥着一截枯木棍,正一摇一晃地走来。
他面色有些憔悴,眼神呆滞,显然是被掏空了身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