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凉如水,月光透过稀疏的树枝洒下,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林砚带着流民队伍在荒野中前行,脚下的土路崎岖不平,众人疲惫不堪,却因有林砚在前开路,心中多了几分安稳。
走着走着,林砚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幅模糊的画面——他似乎也这样走在队伍最前面,身后跟着一群人,每个人都眼神坚定,仿佛在追寻着什么。画面中,他的神色同样沉稳,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,与此刻带领流民的场景惊人地相似。
“这是……”
林砚心中一动,下意识想要抓住这丝记忆。
可越是用力回想,脑袋就如同被钢针穿刺般剧痛难忍,眼前的画面瞬间破碎,化作无数光点消散,只剩下阵阵眩晕。
“唔……”
他忍不住闷哼一声,停下脚步,双手扶住额头,脸色微微白。
“小兄弟,你怎么了?”
中年汉子连忙上前,满脸关切,
“是不是刚才跟流寇动手受伤了?”
林砚摇了摇头,缓了好一会儿才压下脑中的剧痛,声音有些沙哑:
“没事,只是突然有些头晕,休息一下就好。”
他知道,这是记忆即将复苏的征兆,却又被某种力量牢牢压制。
强行回想只会伤及自身,只能暂时放下,任由那模糊的“带队”画面在脑海中盘旋。或许,等时机成熟,所有记忆都会自然而然地浮现。
休息片刻后,队伍继续前行。约莫半个时辰,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座破败的山神庙。
庙宇的屋顶有些塌陷,院墙也多处破损,门口的石狮子缺了一只耳朵,却依旧透着几分肃穆。
“到了!就是这里!”中年汉子欣喜地喊道。
林砚刚要迈步走入,却敏锐地察觉到庙内有动静。
他抬手示意众人停下,身形一闪,率先挡在庙门前,警惕地望向里面。
庙内光线昏暗,借着月光,能看到里面早已聚集着十几名逃难者,男女老幼皆有,个个面带菜色,却衣着相对整洁,与普通流民有些不同。
看到林砚等人,庙内的人也瞬间警惕起来,几名青壮年站起身,挡在妇孺身前,眼神中带着防备。
“你们是什么人?”
一名身着粗布长衫、面容清瘦的中年男子走出人群,拱手问道。
他虽面带疲惫,却举止得体,眼神温和,显然是这群人的领头者。
林砚见对方并无恶意,便放下警惕,平静地说道:
“我们是逃难的流民,青石城不让进,只能来这里暂时落脚,绝无恶意。”
中年男子打量了林砚等人一番,看到他们衣衫褴褛、面带饥色的模样,眼中闪过一丝怜悯,随即再次拱手:
“在下赵嵩,嵩山的嵩。诸位既然也是逃难而来,便一同在此落脚吧,庙虽破败,却也能遮风挡雨。”
说罢,他对着身后的人吩咐道:“给诸位乡亲分些馍饼。”
很快,几名妇人端着一筐粗粮馍饼走了出来,分给林砚带来的流民。
馍饼虽有些干硬,却是实打实的粮食,流民们早已饥肠辘辘,接过馍饼便狼吞虎咽起来,口中不停道谢,满脸感恩戴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