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初,江阡墨试图轻轻唤醒九千岁。
可慕笙歌要么睡得极沉,唤不醒。
要么半梦半醒间蹙着眉,抗拒那药丸的苦味,抿紧唇不肯配合。
江阡墨无法,只得尝试另辟蹊径。
先是屏息凝神,指尖拂过慕笙歌颈侧某个穴位,力道极轻,
足以让人陷入更深的睡眠,对外界动静无知无觉。
然后含住药丸,俯身,以唇相渡。
这是个亲密且逾矩的举动。
触碰到那片微凉柔软的唇瓣时,江阡墨的心脏立马就要跳出胸腔,离家出走。
他强迫自己冷静,小心地用舌尖将药丸顶入对方口中,
再渡过去些许温水,引导着喉结滚动,将药咽下。
整个过程,慕笙歌毫无所觉,只是被动地承受。
偶尔会在无意识间轻轻咂咂嘴,对那残留的苦味表示不满,眉头微蹙的模样,倒有几分孩子气的委屈。
江阡墨每每做完这一切,都会迅退开,面红耳赤地喘几口气,做贼一般。
他看着慕笙歌安然的睡颜,心中五味杂陈。
他到底在做什么?
用这种偷偷摸摸的方式,照料这个表面上还只是普通上下级关系的交易对象。
可江阡墨控制不住。
想到这人可能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悄然枯萎,江阡墨心里就堵得慌。
那夜的温热与贴近,似一把大锤,在心底砸了个缺口。
心里头藏着的东西,让他既陌生,又无法置之不理。
于是,这诡异的“夜探香闺”与“暗中喂药”便成了这几晚惯例。
白日里江阡墨或许还在某个角落纠结懊恼。
夜幕降临,他则会准时出现,尽职尽责地充当暖炉。
再趁那人沉睡,行那偷香窃玉般的喂药之举。
慕笙歌对此一无所知。
只有小李子纳闷地现,千岁爷这几日虽然看起来还是那样,但夜间睡得安稳了些,晨起时咳血的症状也减轻少许。
单纯的他只当是太医开的药终于起了些效果,或是天气稍缓的缘故,并未多想。
而江阡墨,则在这种隐秘的,无法言说的照料中,心底那根无形的绳,被系得更紧,更难以挣脱了。
——
沈策赈灾安抚流民一事,终于在多方角力与暗潮汹涌的博弈中,暂时落下帷幕。
有了东厂提供的详尽线索作为指引。
沈策一方面凭借玄铁令牌赋予的权限,以雷霆万钧之势,强行调拨军粮,
迅在几个主要难民聚集点开仓放粮,
以远低于市价的官价平抑粮价,稳住了民心最基本的“食”字。
同时派出随军医官设立临时医棚,为患病饥寒的难民诊治,放御寒衣物。
这些实实在在又看得见摸得着的举措,迅瓦解了朝廷加税享乐、不顾百姓死活这类煽动性流言的生存土壤。
另一方面利用了“肃清赈灾途中阻碍、严厉打击囤积居奇、惩治贪腐蠹吏”这一冠冕堂皇且政治正确至极的理由。
查处了数家背景深厚,与二皇子母族利益往来密切的粮行与货栈,
以及几位在地方上为非作歹、趁机盘剥并与流言传播者有染的胥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