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一份薯条,一杯热可可,又在另一家店点了份海鲜粥。
下单,付款。
手机屏幕暗下去,病房重新陷入寂静。
两人相顾无言。
窗外的雨又大了些,敲在玻璃上出细密的声响。
裴阡墨觉得这沉默有些尴尬。
他本意只是来看一眼就走的,怎么现在坐在这里,还给小破孩点了外卖。
裴阡墨清清嗓子,随便扯了个话题:
“黄宇那些人,学校那边在处理,你想让他们转学还是退学?”
慕笙歌重新缩回被子里,只露出半张脸:
“随便。”
“……那你想转学吗?”
“嗯。”
话题到此结束。
裴阡墨现自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沟通。
与其说是孩子,不如说是一种奇怪的生物。
不说话,不闹腾,但就是能让人感受到一种无声的抗拒。
他从兜里抽出烟盒,又塞了回去。
医院不能抽烟。
手指点着自己的膝盖,裴阡墨重新看向病床上的人。
慕笙歌也正在看他。
“你还记得我吗?”
话一出口,裴阡墨就想一头撞墙上。
太蠢了。
蠢得像是搭讪失败的中年男人在找话题。
慕笙歌安静了几秒,然后从被子里完全钻出来,靠在床头。
病号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,领口露出一截锁骨,上面还有淡淡的淤青。
“记得。”他说,“宴会。”
六年前,裴家老宅。
二十三岁的裴阡墨蹲下身,对那个八九岁的孩子说:
“你好,我是裴阡墨。”
那孩子看着他,没说话。
现在,十五岁的慕笙歌看着他,补上了迟来的回答:
“你没笑。”
裴阡墨疑惑。
“那天。”慕笙歌小声补充道,“你对我笑,但眼睛里没有笑。”
裴阡墨忽然意识到,这个孩子记得的,可能比他想象中多得多。
记得那个虚伪的笑容,记得那份疏离的客套,记得六年前那场认亲宴上,每个人面具下的真实表情。
“那现在呢?”裴阡墨问,他自己都没察觉语气里带了点认真,“现在我眼睛里有什么?”
慕笙歌看了他很,久到裴阡墨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“烦。”小孩说,“你觉得我很烦。”
裴阡墨差点笑出声。
对,没错,他是觉得烦。
烦遗嘱条款,烦监护责任,烦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私生子弟弟。
烦自己大晚上不回家跑来这里跟小孩说一堆废话。
但被这样直白地指出来,反而有种轻松感。
“是挺烦的。”裴阡墨坦然承认,“但你更烦吧?突然多个便宜哥哥,还得跟你绑在一起好几年。”
慕笙歌没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