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时候穿着宽松的白t恤和短裤,躺在沙上看书,两条腿搭在沙扶手上,随着翻书的节奏晃动。
有时候什么也不干,就抱着裴阡墨。
不是小时候那种蜷缩依赖的抱法,而是更自然更亲密的姿势。
下巴搁在裴阡墨肩上,手臂环着腰,呼吸就拂在颈侧。
裴阡墨不是傻子。
他知道这样的相处模式,早就过了“兄弟”或者“监护人”的范畴。
太亲密,太自然,像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。
但他确实被安抚了。
当慕笙歌抱着他的时候,那种焦虑会暂时退潮,心里某个空洞的地方会被填满。
温暖,踏实,像漂泊的船终于靠岸。
他想,就这样吧。
就这样停留在此时此刻,一辈子就好。
不要长大,不要离开,不要去看外面的世界。
就留在这座公寓里,留在他身边。
——
录取通知书寄到的那天,是个晴天。
快递员按门铃时,慕笙歌正在厨房煮面条。
裴阡墨去开门,接过那个印着a大校徽的快递袋。
很薄,很轻,但拿在手里像有千斤重。
他拆开,拿出里面的录取通知书。
大红色的封皮,烫金的字,设计很精美。
翻开内页,慕笙歌的名字,身份证号,录取专业,报到日期……每一个字都清晰刺眼。
“哥,面好了。”慕笙歌端着两碗面走出来。
裴阡墨立刻把通知书收起来,脸上堆起笑容:
“来了。”
他坐在餐桌前,吃着那碗味道寡淡的面。
“通知书到了?”慕笙歌问。
“嗯,a大。”裴阡墨笑着说,“恭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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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语气很轻松:
“南方热,多带点夏装,宿舍条件听说不错,四人一间,有空调。”
慕笙歌看着裴阡墨,没说话。
一顿饭吃完,裴阡墨去收拾碗筷:
“我来洗,你去看电视。”
走进厨房,打开水龙头。
水流哗哗作响,掩盖了其他声音。
他低着头,盯着水池里的泡沫,眼眶突然红了。
不是想哭,是眼泪自己涌了上来。
裴阡墨咬着牙,拼命想压回去,但没用。
眼泪一颗颗砸进水池里,混入洗碗水中,消失不见。
他想,裴阡墨,你真没出息。
三十多岁的人了,因为孩子考上好大学要离开,就躲在这里哭。
可他就是控制不住。
那种即将失去什么的恐慌,潮水一样淹没了他。
晚上,慕笙歌又去了裴阡墨的房间。
这三年,他爬床的频率越来越低,从每晚,到一周几次,到最近一个月才一两次。
今晚,他推开门,看见裴阡墨背对着门侧躺着,身体抖。
慕笙歌走过去,在床边坐下。
他看见了裴阡墨脸上的泪痕,在月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