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现裴阡墨开始焦虑的时候,慕笙歌就在反思了。
他知道裴阡墨怕他离开,所以这半年,他一直在用行动传递一个信息:
我不会走。
拥抱,肢体接触,无言的陪伴。
但裴阡墨心里总闷着事。
小时候被老裴留下的创伤,成年后独自打拼的压力,还有这三年来对慕笙歌越来越深的依赖……都堆在一起。
老裴从不会教他如何疏导情绪,裴阡墨自己也没意识到。
压在心底的事,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消失的。
它们只会酵,变质,在某个脆弱的时刻决堤。
慕笙歌伸出手,用指腹擦去裴阡墨脸上的泪珠。
“哥,”他说“我只有你,不会走。”
裴阡墨的身体僵住,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他想说:
小破孩,你在骗人。
你明明有朋友,有同学,有光明的未来。
你聪明,独立,坚强,走到哪里都能活得很好。
你不缺我一个。
这些话堵在喉咙里,变成无声的哽咽。
慕笙歌原本想再等等。
等到裴阡墨觉得他真的长大,等到裴阡墨认为他对情感的认知足够稳定,等到裴阡墨觉得他足够沉稳可靠。
那时候,他再去做下一步。
今晚,看着裴阡墨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,慕笙歌觉得,等不了了。
再等,他的阿墨就要哭晕过去了。
“哥,”他又开口,声音更轻更温柔,“我离不开你。”
他俯下身,一点点凑近裴阡墨。
只是吻去眼角残留的泪,吻过湿漉漉的脸颊,吻到微微颤抖的唇角边。
裴阡墨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只有慕笙歌温软的唇落在皮肤上的触感,和那句“我离不开你”在耳边回响。
雏鸟情节。
这个词突然冒出来。
那种只依赖第一眼看见的对象的心理效应,那种非理性、非自主的依恋。
裴阡墨甚至在心里窃喜。
如果真是这样,那慕笙歌就永远不会离开他。
但下一秒,理智回笼。
他抬起手抵住慕笙歌的肩膀,把人往外推开了些。
黑暗中,两人对视。
慕笙歌笑了。
很淡的笑,带着理解和包容。
他说:
“哥,晚安。”
最后站起身,离开了房间。
裴阡墨躺在床上,抬手摸了摸刚才被吻过的地方。
那里还残留着温软的触感,和一点点湿润。
他闭上眼,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。
想笑,想哭,想冲出去把那个孩子拉回来,想质问到底是什么意思。
但最终只是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他想,完了。
裴阡墨,你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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