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斗陷入消耗胶着的第三天深夜,潇阡墨正在临时指挥部对着地图苦思破局之策。
“报告!”
一名通讯兵快步进来,立正敬礼,“少帅,后方急电!”
这个时候的后方急电,莫非平城有变?
或是父亲那边出了什么问题?
潇阡墨立刻接过电文,就着昏暗摇曳的油灯光线快扫过。
电文并非来自平城督军府熟悉的编码,也非惯常的情报系统渠道。
电文内容简洁,信息却石破天惊:
「北线,黑风岭,阎军右翼补给中转站。守备空虚,地形图及换防时刻附后。可决。」
电文末尾附着的是一份详尽的黑风岭周边地形手绘草图。
及阎军在该中转站的具体兵力部署,装备情况,换岗的精确时间。
这份情报的细致与准确程度,远潇阡墨手中军情部门所能提供的任何信息。
这份情报的价值,千金不换。
谁送来的?
没有时间犹豫,也没有时间深究这份情报背后更复杂的含义。
战机稍纵即逝。
“召集一营、特务连,还有炮兵排的负责人,立刻来指挥部。”
潇阡墨沉声下令,“我们有新目标了。”
深夜一支精锐小队,悄无声息地迂回穿插,直扑黑风岭。
炮兵排根据地图标注的坐标和射界,提前进入隐蔽阵地。
凌晨,换防间隙,人最困顿之时。
信号弹划破夜空。
精准的炮火覆盖中转站外围的零星哨位和火力点,精锐突击队从防守最薄弱的侧后方起迅猛冲击。
战斗呈一面倒的态势,仓促组织起来的微弱抵抗迅被瓦解。
不到一个时辰,黑风岭补给中转站易主。
囤积在此的大量弹药、粮食、药品被付之一炬,通往右翼前线的补给线被硬生生切断。
消息传回阎军主阵地,右翼军心大乱。
正面承受潇家军压力的阎军左翼和中路,也因右翼崩溃后路堪忧而士气受挫。
潇阡墨抓住战机,下令全线加强攻势。
腹背受敌,补给被断,阎老西深知已不可为。
继续耗下去,恐怕损失更大。
他本就是谨慎持重,不愿伤筋动骨之人,此番试探受挫,萌生退意。
几日后阎军开始有序后撤,脱离接触。
北线危机,暂告解除。
潇阡墨望着远处阎军撤退扬起的尘土,心中并无多少胜利的喜悦,反而充满更复杂的思绪。
这一战若非那份关键情报,胜负难料,即便胜,也必是惨胜。
不知要填进去多少兄弟的性命,消耗多少本就不丰裕的资源。
是谁给了他这份“大礼”?
是慕笙歌,是慕笙歌背后的南方革命组织。
他们为何帮他?
是为了“聘礼”?
是为了所谓的“天亮”?
还是有更深层的布局与期待?
南边……北伐之势已起,口号响亮,人心所向。
而北方,军阀混战不休,争权夺利,视百姓为草芥。
他潇焕昭,手握重兵,占据平城要地,难道真要一辈子困在这旧时代的泥潭里,为了一家一姓的权势,与同类厮杀消耗,看不到尽头吗?
父亲老了,只求安稳。
弟弟们各有心思,难当大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