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,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浅金色的光斑。许沁醒来时,刚好六点。她没有立刻起身,而是静静躺在床上,听着这座老宅在清晨苏醒的声音——远处厨房里隐约的水声、管家轻手轻脚走过的脚步声、庭院里早起的鸟儿啾鸣。
这些声音熟悉得让她心安。
她坐起身,赤脚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。庭院里那棵老槐树上还挂着露水,在晨光里闪烁如碎钻。她的目光落在昨晚陆云筝停车的位置,那里现在空着,青石板上连车辙印都没有留下。
但有些东西留下了。
许沁洗漱完,换上简单的家居服下楼。付闻樱已经在餐厅了,正看着平板电脑上的新闻,手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。
“妈,早。”许沁走过去,在对面坐下。
付闻樱抬头,看了她一眼:“昨晚睡得好吗?”
“还行。”许沁接过管家递来的豆浆,“妈您呢?”
“我年纪大了,睡得浅。”付闻樱放下平板,端起茶杯,“倒是你,刚出差回来,别太累。”
这是寻常的母女对话,但许沁听出了话里的关切。她点点头,小口喝着豆浆。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,带着黄豆特有的清香。
餐厅里安静了片刻。管家端上早餐——清粥小菜,还有几样精致的点心。
“宴臣九点来接你?”付闻樱忽然问。
“嗯,他说去看科技园区。”许沁回答,“陆小姐介绍的。”
付闻樱夹了点小菜到碗里,动作很慢,像是在思考什么。半晌,她说:“云筝那孩子,做事有章法。昨晚她走的时候,特意跟我聊了会儿,问了些家里的事。”
许沁抬起头:“问了什么?”
“问宴臣小时候的事,问他喜欢什么,有什么习惯。”付闻樱说得很平淡,“也问了你的情况——怎么学的医,怎么做的‘灵枢’。问得很细,但不会让人不舒服。”
这是有心的表现。许沁心里明白。陆云筝在收集信息,在做评估,就像她评估一个潜在的合作项目。
“她挺聪明的。”许沁给出一个中肯的评价。
“不只是聪明。”付闻樱放下筷子,看着许沁,“沁沁,你知道她爷爷当年在朝鲜战场救过你爷爷的命吗?”
许沁一愣。这件事她第一次听说。
“那时候你爷爷是连长,她爷爷是指导员。”付闻樱缓缓道来,眼神有些悠远,“有一次执行任务,你爷爷被流弹击中,是她爷爷硬把他从火线上背下来的。后来两人成了过命的交情,虽然在不同军区,但一直有联系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许沁试探着问。
“所以这层关系,比什么都实在。”付闻樱说,“老战友的后代,知根知底,家风正,人品有保证。云筝这孩子,我看着长大的,虽然这些年见得少,但每次见她,都觉得比上次更出息。”
这话说得很明白了。付闻樱不是在撮合,是在陈述一个事实——从家族渊源、个人条件、未来展来看,陆云筝都是最合适的选择。
许沁安静地听着,心里却在快整合信息。原来孟家和陆家有这层渊源,怪不得付闻樱这么上心。这不仅仅是联姻,是延续两家的情谊,是真正的“门当户对”。
“妈,”许沁轻声问,“哥知道这层关系吗?”
“知道。”付闻樱说,“他小时候还见过陆老爷子,不过那时候云筝在国外读书,两人没见过面。这次在深圳遇到,是缘分。”
缘分。
许沁想起孟宴臣说起陆云筝时的语气——客观,欣赏,但保持着距离。那不是看一个“相亲对象”的眼神,更像是在评估一个“潜在合作伙伴”。
“妈,”许沁放下碗筷,“哥他心里有数。您不用太操心。”
“我知道他有数。”付闻樱叹了口气,“但这孩子太理性了,什么事都要分析利弊,算来算去。感情这种事,有时候不能算得太清楚。”
这话说得很有道理。许沁点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
早餐后,许沁回到房间准备出门。她选了一套浅灰色的西装套裙,配了双低跟鞋,长在脑后松松挽起。对着镜子看了看,颈间空着——今天不是正式场合,不用戴珍珠项链。
八点五十,孟宴臣的车到了。
许沁拿着包下楼,在门口遇到付闻樱。
“路上小心。”付闻樱替她理了理衣领,“晚上回来吃饭吗?”
“看情况,我给您打电话。”
“好。”
坐进车里,孟宴臣看了她一眼:“昨晚睡得好吗?”
“挺好的。”许沁系好安全带,“哥,你跟陆小姐约的几点?”
“九点半在园区门口见。”孟宴臣动车子,“她说这个园区是军转民的试点,里面有几家做医疗机器人和智能康复的公司,值得看看。”
车子驶出胡同,汇入早高峰的车流。北京的秋天,天空高远,阳光清澈。
“哥,”许沁看着窗外,“妈说,陆爷爷当年救过爷爷的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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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宴臣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:“妈跟你说了?”
“嗯。早餐时聊的。”
“是有这回事。”孟宴臣语气平静,“所以妈对陆家特别上心。不过那是老一辈的事,我们这一代有我们这一代的相处方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