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兰没有说“好”。
她只是端起那盏凉透的茶,慢慢饮尽。
——
十人依次退出。
林桓走在最前,步伐稳如压舱石。林樾跟在兄长身后,脊背笔直。林桉大步流星,走到门边时没有回头——他怕一回头,眼泪就掉下来。
林桐牵着林芙的手,并肩走出去。林芙的步子稳了,四十五岁的人,走出了四十年前没有的定。
林澈走在左,林漪在他身侧,林泽跟在兄长身后。走到门边时,林泽忽然停了一步。
他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把那只青玉匣从怀里取出来,贴在胸口,贴了很久。
林荃走在最后,林芃不声不响跟着他。林荃带上门时,手指在门框上停了一下。
那一下很轻。
轻到墨兰听见了。
——
屋里只剩墨兰一人。
她仍坐在原处,面前十只玉匣已空,十只瓷瓶也已随主人远去。几案中央那只用了五十多年的旧茶盏,盏中残茶早已凉透。
窗外海棠叶沙沙响。
她闭上眼。
——
她想起五十八年前,承稷第一次出海那夜。
想起四十六年前,曦儿离京那日,站在澄心斋门边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想起三十四年前,煦儿收到玉牌那夜,把匣子贴在胸口,贴了很久。
想起二十一年前,桓儿、澈儿、桉儿、荃儿跪在这里,接养脏诀玉牌时,手在抖。
想起今日,那十人跪在这里,接九禽戏玉牌时,手已经稳了。
——
她睁开眼。
窗外海棠叶沙沙响,日影西斜。
她端起那盏凉茶。
茶早已凉透,她慢慢饮尽。
——
远处,隐约传来钟声。
那是新帝登基第十三年,寻常一日,申时初刻。
澄心斋的海棠,落了满庭碎金。
墨兰独自坐在廊下。
她看着那扇虚掩的垂花门。
十年前从这里走出去的十个人,十年后会再回来。
就像四十年前从这里走出去的那四个人,二十五年后都回来了。
就像六十年前从这里走出去的那个人,六十年后还日日来。
——
她放下茶盏。
庭中海棠无声。
风从海上来,穿过重重宫阙,拂过她鬓边新添的银丝。
她闭上眼。
像从前许多年那样。
听满庭嘉木,在暗处静静生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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