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澄把那片海棠轻轻放在膝边,叩。
第二个进来的是林柚。
她二十六岁了。
二十三年前,三岁的她摔在澄心斋的青砖地上,趴了三息,自己爬起来,拍掉小裙子上的灰,仰脸冲皇祖母咧嘴笑。
如今她已是南岛慈安分院的主事,掌着三百种药材、四十七名学徒。她笑起来还是那样,眉眼弯弯,像她母亲林桐。
她在墨兰面前跪下。
“皇祖母。”
墨兰看着她。
没有问她药圃几亩、炮制几法、收徒几人。
她只是从腕间褪下一只银镯,套进林柚的手腕。
那是四十年前,林曦出嫁时,墨兰给她添妆的镯子。素面无纹,只在内壁刻了一朵三瓣莲。
林柚低头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朵莲纹。
她没有叩。
她只是把那只镯子,往腕上推了推。
第三个进来的是林芦。
他三十四岁了。
二十六年前,八岁的他蹲在澄心斋药圃边,对着一片艾草叶看了半个时辰。二十六年后的今天,他是西屿药田的总管,那片他亲手从翠屿带到西屿的艾草,已繁衍成三千亩药田。
他在墨兰面前跪下。
“皇祖母。”
墨兰看着他。
没有问他药田几亩、成药几品、新培了几种苗。
她只是从案下取出一个油纸包,放在他掌心。
纸包上那行工整小楷,是他父亲林澈二十六年前写下的:
“翠屿艾草,西屿试培二代种。”
林芦低头看着这包药种。
他父亲的字,他认得。
二十六年前那包艾草种,他种活了。
如今皇祖母把这包三代种还给他。
他握着纸包,很久很久。
——
墨兰等他们三人都跪定了,才缓缓开口。
“今日叫你们来,”她说,“不是问岛务,也不是考功课。”
三人都抬起头。
墨兰伸手,取过第一只青玉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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匣中卧着三块玉牌。青玉温润,比九禽戏的玉牌略小,比养脏诀的玉牌略薄。每块牌面浮雕着极简的图纹——第一块是树根盘绕,第二块是水波层叠,第三片是竹叶斜出。
没有字。
玉牌背面光素无纹,只在边角刻了一朵莲花。
不是三瓣,不是五瓣,不是七瓣。
是九瓣。
墨兰将三块玉牌一块块取出,摊在几上。
“这套东西,”她声音不高,“叫归根、观澜、听竹。”
堂中寂静。
林澄看着那块树根盘绕的玉牌。林柚看着那块水波层叠的玉牌。林芦看着那块竹叶斜出的玉牌。
“这套东西,”墨兰顿了顿,“世上只有我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