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说“没有教给太上皇”,也没有说“没有教给你们父王”。
不必说。
三人听懂了。
林澄垂下眼,把那块“归根”玉牌看了很久。
——
墨兰将三块玉牌收回匣中,推到三人面前。
“玉牌我养了十年。”她说,“贴身收着,不必示人。”
三人双手接过玉匣,捧在掌心。
墨兰没有立刻教招式。
她看着他们。
“归根、观澜、听竹,”她说,“不是练功的法子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是做决策的法子。”
三人凝神。
“你们三人,”墨兰看着林澄,“从小跑得快,散得也快。”
林澄垂。
“归根这一式,是让你把自己拢住。”墨兰将那块树根盘绕的玉牌推到她面前,“拢住了,风才能推船,不是吹沙。”
林澄看着那玉牌,喉间微动。
墨兰看着林柚。
“你从小听别人的声音——病人的、母亲的、下属的。”
林柚低头,指尖轻轻摩挲腕间银镯。
“听竹这一式,是让你听自己的。”墨兰将那块竹叶斜出的玉牌推到她面前,“你心里那个声音,不比任何人轻。”
林柚没有抬头。
她只是把那只镯子,又往腕上推了推。
墨兰看着林芦。
“你像竹子,直,韧。”
林芦垂眸。
“但太直了容易裂。”墨兰将那块水波层叠的玉牌推到他面前,“观澜这一式,是让你学会看水流——水流不直,绕山走,照样到海。”
林芦握着那包药种,没有松手。
——
墨兰起身。
“看好了。”
她走到堂中央。
第一式,归根。
她双手缓缓抬起,如掬月华,从膝前上提至脐,又缓缓下按至腹。屈膝,沉腰,整个人像一株老树,把满树繁华都收进看不见的根里。
没有风。
但三人都觉得,皇祖母站在那里,像长在土里几十年。
“这一式,”墨兰收势,“每日临睡前做。”
她看着三人。
“或者遇了大事,做了决策,心里乱的时候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把一天的事、一年的事、一辈子的事——沉下去。”
“沉下去了,就不会浮在心头乱飘。”
第二式,观澜。
墨兰在椅上坐下,双手叠放腹前,眼微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