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兰看着林柚。
“往后林氏嫡脉继承人,十年心性之察——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说了算。”
林柚垂。
她八十岁了。
三岁那年自己爬起来的小姑娘,如今是南岛慈安分院的老院主。
她腕间那只银镯,轻轻晃了一下。
“孙儿明白。”
——
墨兰看着林芦。
“药方三脉分离,”她说,“君药、炮制、产地年份——”
她顿了顿。
“药库的门,你管着。”
“该开时开,该锁时锁。”
林芦垂。
他八十八岁了。
八岁那年蹲在药圃边看艾草的孩子,如今是西屿三千亩药田的总管。
他怀里那包三代药种,揣了六十二年。
“孙儿明白。”
——
墨兰没有再说话。
她端起茶盏。
茶已凉透。
她慢慢饮尽。
——
林澄、林柚、林芦退出内室时,门帘轻轻落下。
墨兰一个人坐在榻边。
窗外,那株新海棠开得正盛。
风过时,花瓣落在青砖地上,一片,两片,三片。
她闭上眼。
——
庭院里,林氏子孙还跪着。
林澄从内室出来,没有回自己的位置。
她走到廊下,在那张空了一下午的椅侧,站定。
林柚站在她身侧。
林芦站在她另一侧。
三个人,像三株扎了七十年的树。
墨兰从内室走出来。
她在那张椅上落座。
满庭林氏子孙,从九十六岁的承稷,到四岁的阿茼。
墨兰看着他们。
“契约已终。”
她说。
“往后林氏的路,林氏自己走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