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节二年,二月乙未。
宣室殿来人,奉一只檀木匣。
青荷打开。
匣中只有一物——那枚旧剑穗。
她看了三息。
合匣。
“备衣,”她说,“本宫面圣。”
——
殿中无第三人。
刘询坐在案后,没有批奏疏。案角那枚剑穗不在——她手里。
青荷步入殿中,距御案七步,停。
她未行礼。
刘询也未怪。
沉默像殿角的铜漏,一滴一滴,沉进青砖缝里。
她先开口。
“陛下看了臣妾一年。”
不是问。
刘询没有否认。
“臣妾也看了陛下一载。”
她抬眼。
那双眼不闪不避,澄澄的,像结了薄冰的深潭。
“臣妾原以为,陛下会在霍家事了后,才说今日这番话。”
刘询迎着她的目光。
“原以为,”他声音很平,“说明朕料错了时机。”
青荷不语。
刘询将案上一卷密报推前半寸。
不是给她看。是给她确认。
“你每月减膳三次,省下的份例折银,不入长秋宫私库,而是托清虚观净真散作城外棚药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入宫十五个月,你救了城外四十七个无钱求医的穷苦人。”
青荷没有解释。
刘询也没有追问她为何行医。
他只是陈述。
“你救他们时,用的是皇后名目。药资记在霍氏布施账上,功德归于霍家。”
他停顿。
“但脉案是你自己拟的。”
殿中静极。
青荷终于开口。
“陛下连臣妾拟的脉案都查到了。”
刘询没有接这句。
他只是看着那枚被她握在掌心的旧剑穗。
“今日请皇后过来,”他说,“不是审案。”
“是臣妾想问陛下。”
青荷打断他。
第一次。
刘询抬眸。
“陛下要臣妾帮您想问题,”她声音不重,字字清晰,“可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