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阳郡守密报到。
刘询拆开。
前面依然是户口、钱粮、刑狱。
第四页。
“穰县郭氏药铺,今春收徒二人。一为五年前所收孤儿,年十岁,已能辨识三十余种药材;一为邻县流民遗女,年七岁,父母疫殁。
郭氏开诊日减为每旬三日,余日携二徒入伏牛山采药,山民常见其于崖壁间攀援,采石斛、黄精等。
坊间称其‘郭百草’,无子,不嫁,不置产业,所入诊金除药本、口食外,尽散贫者。县中富室请诊,需自备车马至铺前,郭氏不登贵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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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询把这页密报看了三遍。
他把剑穗握在掌心,又松开。
他批完当日奏疏。
——
五凤二年。
霍成君离宫整整七年。
刘询四十二岁。
鬓边有了一根白,宦官要拔,他不让。
案角那枚剑穗的丝绦换过三次,都是他自己换的。
他不让任何人碰。
这年秋天,太子刘奭行冠礼。
刘询坐在殿上,看着这个十九岁的年轻人。
他忽然想起七年前,她答的那道策。
“太子之师,需有两人。一授仁,一授术。”
他照做了。
太子如今批刑狱案,快慢得宜,不纵不苛。
刘询不知道她在南阳,会不会偶尔想起这件事。
大概不会。
她要做的事太多。
采药,教徒,治那些他永远不知道名字的穷苦人。
——
五凤四年。
南阳郡守又换了人。
前太守升了大司农,离任前来辞驾。
刘询问他:“南阳这些年,可有什么异事?”
太守想了想。
“常平仓推行八载,粮价平,盗贼少,户口增至二十八万。”
刘询点头。
太守又说:“还有一件,不算异事,只是臣私记着。”
“说。”
“穰县那位郭医,臣在任时见过她三次。第三次是去年腊月,臣家眷染时疫,延数医不效,不得已,臣微服往穰县求诊。
郭氏诊脉后说:此疫当以透邪为先,不可早用补涩。留方一纸,不收诊金。
臣去时回头,见郭氏立檐下,身后药橱层层叠叠,灯火昏黄,照着她半张脸。
臣当时想,这人看着不像太原人。”
刘询没有说话。
太守也没有再提。
他叩,退下。
殿中只剩下刘询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