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姓卫,在宛城开药铺。往后有山货,直接送宛城,比集上价高两成。”
他从袖中摸出一片木札,搁在铜钱边。
青荷没有接。
“我不出穰县。”
汉子一怔。
“货可以出。人不出。”
汉子看着这张二十出头的脸,又看看她身后那个瘦伶仃的女娃。
他没再劝。
拱拱手,走了。
眠眠把那片木札捡起来,翻来覆去地看。
“先生,宛城比穰县大吧?”
“大。”
“那我们为什么不去?”
青荷把麻袋收拢。
“这里够了。”
——
九月初九。
重阳。
穰县大户登高饮菊酒,穷人家照常下地。
青荷没有登高。
她带着眠眠在檐下包药。
前几日吕陂村那个后生来了,说娘大好了,秋收后要背一袋新米来谢先生。青荷说不用,他还是来了。
米袋搁在门槛边,鼓鼓囊囊,足有三十斤。
眠眠一边包药一边瞄那袋米。
青荷取了三把。
“剩下的背回去。”
后生不肯。
青荷把米袋拎到他脚边。
“你娘刚好,冬里还要补。米留着。”
后生眼圈红了。
他背着米袋走了几步,又回头。
“先生,我娘说,那年您治她肺痈,是三剂方子。那三剂方子,我家记一辈子。”
青荷没有应。
后生走了。
眠眠把包好的药一摞一摞码进柜子。
“先生,他娘真的记一辈子吗?”
“人记不记,不要紧。”
“那什么要紧?”
青荷把最后一包药搁进柜中。
“她活着,就值三剂药。”
——
九月十七。
御史中丞府夫人遣人送东西来。
不是名刺,不是诊金。
是一只木匣,巴掌大,漆面细润,一看就是长安工坊的活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