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开方,煎药,灌服。
儿媳跪在檐下,脸埋在掌心里,不敢看。
一个时辰后,孩子哭声渐平,沉沉睡去。
儿媳爬进来,抱着青荷的膝,哭不出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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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荷低头。
“他叫念生。”
儿媳拼命点头。
“会活的。”
——
十一月初三。
吕大的娘来了。
一个瘦小的老妇人,背着半袋红薯,走了二十里山路。
青荷让她进屋坐。
老妇人不敢坐。
她站在门边,把红薯袋卸下来,又把自己带来的一个小布包打开。
里头是一双布鞋。
黑布面,千层底,针脚细细密密。
“先生,大儿在您这儿学医,没啥孝敬您的。我这老婆子别的不行,做鞋还行……”
她说着,把鞋举到青荷面前。
青荷接过鞋。
她低头看那千层底。
针脚确实细密,鞋帮纳得厚实,鞋膛里塞着防虫的艾叶。
老妇人小心地看着她的脸。
“先生试试合不合脚?不合脚我拿回去改……”
青荷把鞋放在诊案边。
“合脚。”
老妇人眼圈红了。
她不敢多待,背着空袋子走了。
吕大追出去,追到巷口,娘俩说了会话。老妇人抬手给儿子整整衣领,转身往村路走。
吕大立在巷口,看着娘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。
他站了很久。
——
十一月初七。
长安来人。
不是御史中丞府,不是南阳郡守。
是一骑驿马,风尘仆仆,马蹄在青石板路上踏出火星。
那人把马拴在药铺门口的老槐树上。
从怀里取出一只竹筒,火漆封缄,双手呈上。
眠眠吓得躲到青荷身后。
青荷接过竹筒。
她没有拆。
只是问:“谁遣你来?”
驿卒垂。
“尚书台。遗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