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生跪着,不敢抬头。
青荷开口:
“你叫什么。”
后生猛地抬头。
“吕大。村里人都叫我吕大。”
青荷把笔搁下。
“每日辰时来,申时归。不供饭,不供纸笔。”
吕大又磕了一个头。
爬起来时,膝盖那片旧补丁又磨破了一块。
——
十月十二。
吕大第一天来。
他蹲在门槛外,不敢进屋。
青荷把一捆夏枯草搁在他脚边。
“把叶择干净,梗要留着。”
吕大捧着夏枯草,像捧着什么金贵东西。
择了一上午,手指染绿,指甲缝塞满草屑。
午时眠眠给他端一碗水,他双手接过,说谢谢师妹。
眠眠板着脸:“我不是你师妹。”
吕大嘿嘿笑。
——
十月十九。
青荷教吕大认药。
不是从《神农本草经》开始。
她从灶膛边捡起一块烧了一半的松柴,搁在案上。
“这是什么?”
吕大愣住。
“……柴?”
青荷没有说对,也没有说错。
她把松柴翻过来,断面朝上。
“松柴烧过半,烟煤熏积,刮下来是百草霜。”
吕大凑近看。
青荷用指腹捻一点黑灰,抹在他虎口。
“止血。刀伤、金创,外敷。”
吕大盯着虎口那一道黑印,盯了很久。
他把那块烧了一半的松柴揣进怀里。
——
十月廿六。
刘家坳那个叫念生的孩子了热。
儿媳抱着孩子跑来,跑散了髻,跑到药铺门口腿一软,跪在地上。
青荷接过孩子。
孩子脸烧得通红,哭声都哑了。
她把三根手指搭在孩子腕上。
片刻。
“是惊风初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