眠眠已经十二岁了。
长高了,眉眼也开了。
采药的姿势,越来越像先生。
下山时,眠眠忽然问:
“先生,您收我之前,一个人采药吗?”
“嗯。”
“那您不闷吗?”
青荷没有答。
她走在前面。
山风把药篓里的夏枯草吹得沙沙响。
眠眠追上去。
“先生,以后我陪您采药。”
青荷没有回头。
“嗯。”
甘露三年,四月廿九。
吕大出师了。
他在药铺门口跪了半个时辰,青荷没有拦他。
他自己爬起来,又把门槛边那块他踩了三年的青石板擦了又擦。
“先生,我回去开铺子了。”
青荷看着他。
“吕陂村没有药铺。”
“就是没有,才要开。”
青荷没有说话。
吕大从怀里摸出那半截松柴。
三年了,松柴被他摸得油润亮,炭黑早蹭没了。
“先生,这个我带走了。”
青荷点头。
吕大背起包袱,走到门槛边,又回头。
“先生,我开铺子,要是遇上不会治的病……”
“来问。”
吕大咧嘴笑了。
他大步走出巷口。
眠眠趴在门边,看着他的背影。
“先生,吕大还会回来吗?”
“会。”
“他要是遇到治不好的病人,会不会哭?”
青荷没有答。
檐外的老槐树,叶子又密了一层。
甘露三年,五月十七。
长安。
刘询在宣室殿召见太子。
太子跪在榻前,听父亲交代政务。
常平仓。
匈奴。